第61章 吃席(1 / 1)

春风吹荡了十里,草木又发生,突破了轮回的封锁,一次又一次的延续在江湖中。

一处村落,二十余户,

炊烟起,苦了蓝天,呛了自己。

一匹马,摇摇晃晃的从路口而来,一个青年侧躺在马背上,

双目闭合,浅浅的胸廓起伏,脸上时不时地露出笑容。

“炖鱼?”

青年嗅了嗅鼻子,“炸鸡块!卤鸡脚!清蒸鲈鱼!”

“师父。”

马后三丈远,一个俊朗少年,左肩上一只黑色鹦鹉趴伏在肩上睡觉,呼噜声很大,

而他的右肩上则是扛着一杆长枪,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

“换个称呼。”青年轻声细语。

“老大。”

“有屁就放。”

青年看也不看他,继续嗅着鼻子,时不时的扒拉一下马头,调整方向。

“还要走多久啊?”

“不走了,前面的村子歇歇脚,吃个早饭。”

青年的身子坐起,面容清秀,看向不足一里地的炊烟。

他已经听见了唢呐独奏的声音。

按着西北人的风俗,这亲成的时间是有点早了些。

一户院子,摆满了长桌,酒菜摆满,

有炸鸡块、卤鸡脚、清蒸鲈鱼、胡萝卜炖白萝卜、干豆腐炖水豆腐…

酒菜很香,却无人动筷。

“咳咳…王村长,按照流程这第一步该做什么啊?咳咳…”

大红袍,带绿帽,喜庆的红纱卷成了绢花点缀在身上。

一个瘦弱的身材的人,看着像病痨样子,自然是今天的新郎官。

“呃…按理来说,是猪八戒背媳妇。”王村长有些无奈的说道。

“咳咳…你说我是猪?”新郎官眉目一挑。

王村长身子骨一个哆嗦差点跪下,“老朽不敢啊,要是按流程,的确是这样的。”

“咳咳……那就别按流程了,咳…我这身子骨近来有些虚。”

新郎官每说上一两句话,就要咳嗽一下。

“那就…拜堂吧…”

王村长招呼人把新娘子请出来,没人愿意去,这缺德的事,谁爱干谁干。

“咳咳…嗯?”

新郎官面容不悦,向左右使了个眼色,有几个衣着光鲜的汉子起身走进了偏房。

“老哥,劳烦问一下,成亲这么喜庆的事,怎么大家好像在送丧一样。”

“呵,此人夜夜做新郎,换做是你,你笑得出来?”

“哦?那这人家还愿意?”

“不愿意不行啊,这病痨子是春城知府公子,谁又能反抗。”

不过片刻,新娘子被人拖了出来,两只脚好像是耕作的二叉子一样,将地面犁出两条沟。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一拜天地…”

“咳咳…”

新郎官和新娘两个人面向东方,光芒既热又刺眼。

“咳…”

新郎官微微弯腰,新娘子的头却是被人按住硬是低了下去。

“吸溜…”

bia唧~bia唧~

“嗝~”

三种声音,第一口是酒,第二口是嚼菜,第三口是噎着了。

所有人的目光被声音吸引,看了过去。

一个少年正端着一盘花生米大口大口的喝着。

“给我留点!”

一只鹦鹉在桌子上蹦蹦哒哒,盯着盘子里洒落的花生米一口一个。

“咳咳…这是谁家的孩子?”

新郎官问道。

没人应声,目光扫视,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忽的,新郎官的目光看到一个人,

一个从未见过的青年,

动作优雅,手中的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没过一个呼吸,又是一片鱼肉吞入腹中。

他不过愣了三个呼吸,一条鱼已经被翻了过来,那青年还要吃鱼。

“咳…你…是谁?”新郎官问道,

“没事,你拜你的,我们吃我们的。”

青年顺手又夹起一块鸡肉。

“继续…咳…”

“二拜高堂…”

王村长吆喝完,颇为不愿意的站到了两个新人的身前。

“呕~”

忽的,角落的少年卡住了嗓子眼,鱼刺卡喉。

“咳…”

新郎官的脸色阴沉了。

但,随即他的神情又愣住了。

少年手里捏着一只黑色鹦鹉,张大了嘴,鹦鹉的小脑瓜探了进去,

嘴喙夹出一根鱼刺。

赵延忠:(>w<)

舒服了。

“吃饱喝足,该办正事了。”

另一处,青年掏出一方锦帕,擦了擦嘴,丢在了盘子的鱼骨上。

“咳咳…你们几个还等什么?”

新郎官瞧了瞧自己的几个属下。

七八个凶恶的汉子起身,放下了手里的鸡腿,顺手舔了舔手上的油。

“哪来的野小子敢搅和公子的好事!”

“踏踏踏…”

一匹马突然从院子外冲了进来,嘴里嚼着青草,一跃而起迈过了两张桌子。

青年探手,一杆枪已落入手中。

“好短的枪。”

有人惊异,一般的枪足有一丈二,

而这枪不过一丈出头。

但,枪虽然短,速度却出奇的快。

“各位乡亲父老,路过宝地,吃了一顿酒席,这便就此了结这一饭因果。”

青年的枪刺出,一个恶汉登时倒地。

“啪!”

一个盘子摔碎在桌上。

赵延忠冲着四面八方拱了拱手,

“列位,今日路过宝地,说上一段评书,病公子强娶民女,江湖客仗义出枪……”

乡亲父老躲到了桌子底下,赵延忠一个人说着评书,鹦鹉一会吃着花生米,一会吃着卤鸡脚。

“没有牛肉!”

枪,是冷的,

恶汉们倒在地上,胸前被刺出个大窟窿。

“咳咳…好枪法…咳咳…”

新郎官擦了擦嘴,手上沾染暗红色血丝。

他并不是待宰的羊,而是越伤越狠的狼。

他修炼的武功令人发指,先伤己再伤人,

毒素侵入腹脏,需要每日排出。

一双手,皮包骨,

忽的,由惨白变得黑了起来。

“咳咳…”

人在空中,手即将触碰到林寒的身上,

只要一掌拍落,毒掌顷刻间可取人性命。

“噗!”

一杆长枪隔着七尺之遥,刺穿了他的胸口。

他本就是个江湖二流,

路也是歪的。

乡间小路,乡亲们送别两人。

一双手握着一个钱袋子,递给了林寒。

“少侠千万别拒绝,这是一点心意而已。”

林寒笑了笑,摇了摇头。

拍了拍马头,向着前方离去。

赵延忠的一手扛着长枪,另一手撩开了衣襟,眼神挤了挤。

“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