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闷了一天一夜,关外终于迎来了一场入春前的暴雨。
点点滴滴落在脸上,风云变向无常,沙尘率先冲锋,卷起黄沙如幕。
“师父!”
赵延忠被风吹了一个踉跄,就在他要摔倒时,一根银色长杆顶住了他的肩头。
“拿稳了。”
林寒的声音在风沙中清晰入耳。
赵延忠双手握住银色长杆,眯着眼,心头一震!
师父的手里何时多了一杆丈二红枪?
啪啪啪…
急切的声音骤起,一连串的雨珠摔在地上,压住了硝烟。
赵延忠的衣衫瞬间被雨水拍湿,小脸上雨水顺着他的下颌钻进衣襟。
再次震惊,眼前的那个人,身影稳如磐石,无论是风还是雨,尽皆不能加身。
……
黑旗镇,天翻地覆。
十余轻骑迎着风雨,跨过了东城门。
与此同时,残酷的环境影响不了两只带着消息的鹰隼,一只飞向东南,一只飞向西北。
“天气太坏了,干脆等风雨过去再追吧。”一个人吼道。
“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咱们兄弟,你竟然想躲开?”
轻骑踏着泥泞向东而去。
这场风雨恶劣,连带着气温骤降,冷空气从西北一直吹向正东而去。
或许数月之后,江南河道就会上涨。
“在那!”
不久,十余轻骑终于是看到了两个背影,一个瘸子,一个少年,与守城的门将说的一模一样。
雨水拍打在吴江的脸上,他嘴角已经扯出笑意,心中的灿烂火热涌上脸庞。
一支箭搭在弓上,对准了少年的后心。
风速五级,吹向东,偏南,射速可增加每秒三米。
嗖!
箭出惊弓,
“大哥好箭!”
风雨中,夸赞不绝。
眼看着箭矢飞射二十余丈,已快到了少年的后心。
剪头突然下垂,离着少年还有三丈远,
抛出一道弧线,颤抖着扎进了泥浆中。
“这箭沾染了雨水,应该是沉了些,大哥依然是好箭。”一人说道。
“是游骑军。”
赵延忠回头,又摇了摇头,“是我不认识的游骑军。”
林寒站住身子,丈二红枪缓缓握紧。
“瘸子!”
吴江纵马而来,勒住了缰绳,十余匹马围住了两人,马蹄扬起,泥泞溅射到了赵延忠的衣衫上。
“何事?”
林寒故作问道。
吴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兴奋感愈加强烈。
“是你杀了常公子?”
林寒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好!兄弟们,富贵就在他身上,死活不论,带回去给曹大人,我保你们一同富贵!”
吴江扬起长刀挥舞,声音有些发颤。
十余柄长刀挥舞,尽皆砍向林寒,唯有一柄刀,是向着赵延忠而去的。
吴江,头脑并不简单。
擒贼先擒王,捉人先捉弱!
一杆丈二红枪刺穿雨帘,落雨枪法正配此时的天气,起手枪锋连绵不绝,
所有人都感觉枪头直冲着自己而来。
他们回刀抵挡,
“噗呲!”
枪锋却刺穿了吴江的胸口贯穿而出。
他手中的长刀离着赵延忠也不过三寸,少年手中的一根银杆也已做好准备。
“大哥?”
其余人面面相觑,吴江的身子已经跌落马下。
雨水骤急,枪锋也迅疾如电,比雨水还要快上三分,所有人的眼前都是锋芒凌厉一闪,
连反应都来不及,全部跌下了马。
“希律律!”
马儿受惊,劲蹄扬起,
林寒掠过一步,抓住了缰绳翻身上马。
“会骑马吗?”林寒问。
赵延忠点点头,他在关外生存,马术好得很。
两人两骑,迎着风雨驾马东去。
赵延忠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一望,一只黑色鹦鹉在追逐着其余奔逃的马。
路向东,进驻中原还要踏过五寨三城,直至最后的防线,边城。
……
二龙寨,荒野行营,
三百轻骑,五百步卒,
营帐内,两个人正饮酒吃肉。
“报!”
一个兵卒走进营帐。
“统领,游骑军的鹰隼急信!”
“拿过来。”
主座上,体态彪横的潘统领放下酒肉,扬了扬手。
“什么!”
他拉开纸条,顿时一惊,随即哈哈一笑。
“统领?莫非是塞外大捷?”
副统领疑惑,他知道大人物已经到了边塞大营,莫非第一仗就已打胜了?
“呵!”
统领曲指一弹,纸条落入副统领手中。
“什么?”
他也是一惊,眼神看向主座。
“常威那个变态死了?”
信是游骑军校尉吴江传来的,要他们拦住一个瘸子和一个少年,他已经快马追杀而来。
“他算什么东……”
统领话音落。
“报!”
又是一个兵卒来报。
“游骑军大营急信!”
这一下统领的脸色认真起来,游骑军大营,那一位大人物可是在其中坐镇呢。
“好,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你我二人头上了。”
统领将纸条揉成团,放进嘴里咀嚼,咽进了肚子里。
“莫非?”副统领声音挑高。
“那位大人物已经知道了,沿途入关五寨三城不论是哪一人抓住这杀死他干儿子的凶手,加封将军,调入王府麾下听用。”统领嘴角露出笑容说道。
“来人!取我的开山斧来!”
潘统领喝道。
“报!”
正在此时,一兵卒再次来报。
“又有急信?”
潘统领眉目不悦问道。
“不!统领!寨外五里,有两骑冒雨而来,看样子是直冲营寨。”
“来的正好!”
潘统领解下身后悬挂的战甲,兵卒很有眼力的上前侍候。
“嗯?”
潘统领看了他一眼。
“多大了?”
“回统领,十九岁。”
“家在哪里?”
“老家是象牙山的。”
潘统领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我回来,我晋升你为‘队正’,我的象牙山男孩!”
兵卒脸上一喜,队正掌兵五十,简直光宗耀祖。
他赶紧拿起桌子上烫好的一杯酒,递给潘统领。
“统领,这第一场雨稍凉,喝一杯热酒暖暖身子吧。”
“哈哈哈哈…”
潘统领一摆手,杀一个瘸子区区盏茶的功夫,且放下,等我回来再饮。”
开山斧提在手里,潘统领带着副统领阔步离开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