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望,射天狼。
凛冽的风,来自关外大峡谷。
西北晋阳道,大风拉扯着马车上的旗帜,但隐隐约约间还是能看清“振威”两个字。
这是一伙镖客,走镖运货,干得是保镖的工作。
七个人,一辆马车。
“镖头,我有些不明白呢,咱们走镖那是凶险万分的活计,带上一个瘸子有什么用?”
裴方牵着镖头的马轻声问道。
“糊涂!走镖千万里,有个能说书的解闷还不愿意?难道你小子想娘们了?”
镖头扬了扬头,讥笑说道。
“女人当然想,不过我想的是侠女,英姿飒爽那种。”裴方乐呵呵的回应。
“还侠女?你能娶上媳妇儿就烧高香了。”镖头哈哈一笑乐道。
“哼,小说中都是这么写的,穷小子得到绝世武功,与七八位侠女产生爱情,最后挑上两三位退隐江湖。”
裴方撇了撇嘴。
他本是阔家少爷,酷爱看小说,向往江湖中的快意恩仇。
拜师学艺半年,他打败了教自己剑术的师傅,自觉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高手。
这才偷跑出来闯荡江湖,不足半月,钱就花的一干二净,主要开销都在结交江湖朋友上。
落魄街头应聘了振威镖局的镖员,这是他第一次跟随走镖,异常的希望能够有人劫镖,让他大显身手。
“踏踏踏…”
远处马蹄声杂乱无章,但却很急切。
“是不是马匪?”
裴方有些兴奋的问道。
“闭上你的臭嘴!”
镖头喝了一声。
走镖的,不论实力强不强都不想遇见意外。
远处,十余匹马飞速而来,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兵器。
“希律律…”
勒住缰绳,马匹吐着热气。
十余匹马已经将众人团团围住。
“诸位好汉辛苦了,咱们是振威镖局的人手,相逢就是缘,这里有五十两银子,诸位买些酒喝,暖暖身子。”
镖头心头一沉,面上却是乐呵呵的,从腰间解下钱袋,握在手里。
“嗯。”
一个马脸土匪,右眼处有一道穿眉刀疤,他伸出一柄钢刀。
镖头识趣的将手里的钱袋子搭在刀锋上。
“辛苦诸位了,他日来到振……”
“马车上的箱子,押的是什么镖?”
镖头话还没说完,马脸汉子就打断了他。
“这…镖行规矩,兄弟也不知道押的是什么。”镖头说道。
“无所谓,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马脸匪首咧嘴一笑说道。
镖头脸色一沉,“兄弟这是不打算给振威镖局这个面子了?”
“给!当然给!”
马脸匪首扬了扬手里的钢刀,“不然你以为我脾气很好?”
“去看看,押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人下了马,推开护镖的几人,手摸到了箱子上,几根绳子捆的严严实实。
他扬起手中的钢刀,正要砍断绳索,一只手却握住了他的手腕。
“懂不懂规矩?收了钱就得放行,要打架,就直说。”
是裴方,他一直压着心中的激动,此刻终是轮到他出手了。
“滚开!”
马匪推在裴方胸前,同时一脚撩出,踢向裴方的命根子。
“啪!”
裴方多少有两下子,一巴掌扇到马匪脸上,力气还不小。
“裴方!”
镖头脸色大变,比自己挨打还要难受。
“你们这里谁最能打?”
裴方压根不理会镖头,趾高气昂的向前走了两步。
“呵呵,乳臭未干的小子,跟我讲规矩?知道我是谁吗?马匪!”
马脸匪首左手一扬,一颗石子猛然射出,裴方躲闪不及。被打中了脑门。
“好汉!他年轻不懂事,这次算兄弟认错,我这最后还有四十两,给兄弟们加几个菜,日后……”
“闭嘴!”
马脸匪首刀光一闪。
镖头向后一躲,就势在马车上一滚,站起身时手里已多了一柄长刀。
“统统给我杀光,跟马匪讲规矩,真有你的!”
马脸匪首咧嘴一笑,厉声喝道。
裴方捂住脑门,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到衣袖上。
“草!小爷干死你们!”
裴方抽出自己的佩剑,热血上涌。
一套叫不上名的剑法胡乱施展,没几下就被马匪砍了几条血凛子。
“镖在人在!”
镖头脸色难看,吼了一嗓子给大伙提振士气。
一个马匪扬刀劈砍而下,
目标正是躺在马车犄角旮旯蜷成一团熟睡的黑衣人。
“啪!”
钢刀就要及身,突然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刀,轻轻一扭,断成了两截。
“当家的!有点子!”
马匪反应极快,立刻松手弃刀,身子后仰从马背上滚了下去。
他这一嗓子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寒从马车上翻身下来,看着眼前的马匪,“我就是个搭车过路的。”
“说书的!你这孬种,废什么话,和他们拼了!”裴方一脸愤怒吼道。
“说书的?”
马脸匪首冷笑一声,他眼神一瞥,看到了林寒一条腿足尖点地,脚跟却抬高了几寸。
“原来是个瘸子,大惊小怪,给我宰了。”
“当家的,他…”
马匪正要解释,旁边的两人已经从马上跃下,钢刀劈向林寒的胸前。
林寒向后一躺,倒在了马车上,两柄钢刀正好砍断了绳子。
“啊!”
裴方突然大吼一声,他被马脸匪首一脚窝中心口,一口气差点堵死在当场。
镖头一手刀法虽然是大路货色,但也舞的虎虎生风,在三个马匪的夹攻下勉力抵挡。
不过当马脸匪首一刀突袭他的左臂,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条胳膊被一刀砍下来。
“镖头!”
几个镖客心中惧怕,每个人都受了些伤。
此刻就连主心骨都被砍了一条胳膊,他们瞬间忘却了什么江湖规矩。
“啪啪啪…”
兵器掉落在地上。
“放我们一条生路…”
“我可以加入你们…”
镖头撕下衣衫,用布条缠绕肩头,牙齿咬的死死地。
“你们几个干什么!走镖的誓言都忘记了?”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密布汗珠。
“一群懦夫…”
裴方捂着心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哈哈哈…当家的你看他们这群废物,不过……呃!”
一个马匪张狂大笑,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咽喉。
“啪”的一下从马上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