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林寒喂了鸟，瞥了一眼萧四娘的屋门，这娘们最近又不见人影。
或许是红叶堂的生意比听雪楼要火爆。
一大清早的，百姓们纠集成群，手里拿着家伙事儿，直奔城东乱葬岗。
刘三又在刨坟扒墓碑，城里的官府衙门似乎已经知晓。却并未插手。
告官的百姓也被挡在了衙门外，锦衣卫和守城兵卒充耳不闻。
天下会抢占青龙帮的地盘无声无息的归还回去，并未发生冲突。
就在昨日，被林寒挑翻的青龙帮分舵迎来了新任舵主。
没有找他的麻烦，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昨日林寒在酒楼引发众人怒火。重重的羞辱了小厮（封少武）一场。
落荒而逃，狼狈而出。
“你给我等着！”
这是他给林寒留下的话。
明明是一个瘸子，他为何未动手，仅仅是留下狠话。
“你怕他做什么，一个瘸子说书的烂人而已。”假公子们问。
“都是苦命人，欺负他做什么。”
……
惊堂木拍响，散别诸位书迷。
林寒自酒楼中出来，向着城东而去。
刘三拆坟，他立的那些无名墓碑也在其中。
“我看谁敢动！”
刘三一脚踢倒一个年过六旬的老汉，趾高气昂的指指点点。
“啪啪啪……”
一堆臭鸡蛋砸到了他的身上，刘三一脸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黄而粘稠！
十几个瘪三和刘三将百姓好一顿毒打。
他本就是个泼皮。好勇斗狠，经验自然比百姓们要多上许多。
“啪！”
一颗石子飞射，打在了他的嘴上，顿时见血。
“谁他……”
刘三张口就骂，还不等他一句话说完，接二连三的石子一连打掉他五颗牙。
“拉会好干欺火刘山，展布展展呼来！”
刘三说话漏风，手下的小瘪三憋着笑。
百姓们都说是先祖保佑，要带走刘三这个泼皮。
回城的路上，刚入城门，街巷口。
一条黄狗抬腿撒尿，见到刘三带着人垂头丧气的样子，走了过去。
“汪汪汪…”
“啪啪！”
刘三抽了黄狗两巴掌，他的腿也被黄狗咬了一口。
……
天香坊门口。
林寒来了两日，医摊子并没摆设，今日老王又开张了。
“王老神仙，你那药真灵啊，我带着姐妹们给你光顾生意，你老别忘了互相关照关照……”
一个女子妩媚骚气的说道。
“没问题，今晚我去照顾你的生意。”
老王笑得合不拢嘴，女子笑得合不拢腿。
“这位爷，你的银票不好赚啊。”
老王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林寒说道。
“如何了？”林寒问道。
老王两根手指捻动，“得加钱。”
四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额外还有今早说书的十几个铜钱。
“这事牵扯太大，我劝你不要插手，你没有通过我的介绍，私自接活，不算辱没了听雪楼，该退单退单吧。”
老王看了看左右，悄声说道。
回应他的是一张银票，一千两。
“不是钱的事。”
老王按住银票，放进怀里。
“那个环夫人是假的，不过是一个化名而已，她来自……”老王指了指天上。
天子？
林寒诧异，皇权纵然衰败，一个女子怎么会得到天子重托在这座城。
“是南王世子，她与上京城中的金菩萨有很深的关系。”
林寒在医摊子前坐了半个时辰，临走时伸手探入老王的衣袖口中，取回了四百两银票。
“找零。”
……
一瘸一拐的走着，林寒在思索，那世子入江湖半年，到底在做什么。
锦衣卫百户带着总旗，小旗，校尉一行二十几人，前后左右围住一个人，向着城东跑去。
一匹黑马，载着一个胖子，他的眉心有一颗黑痣，拇指甲大小。
一个人跟在黑马旁，冷漠无情，手中握住一柄长剑，奔跑起来依旧呼吸匀称。
他们在林寒的身前跑过，方向正是城东。
“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要我亲自出面？”
胖子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洒在了身前。
“拆一座坟一百两，都散了吧。”
百姓们纷纷抢着银票，刚刚的愤怒在见到真金白银后都消失了。
刘三给钱画的是大饼，这个胖子是硬砸。
有人格格不入，用一根银杆将九块墓碑画在一个圈里。
“他是谁？”
黑马上的胖子眼睛一眯问道。
“一个说书的，不用在意。”
锦衣卫百户回应。
“那九块碑是他家的？给他一千两，搬走。”
“是。”
一个小旗接过千两银票。
“喂，瘸子，你发财了，一千两，赶紧拿着钱，把你家的坟换个地方。”
林寒这会刚好将圆圈终结，一屁股坐在了黄土包上，摇了摇头。
“千金也不换。”
黑马上的胖子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手掌握着缰绳，食指在上下点动。
锦衣卫百户察言观色，却也不敢乱动，他是个明白人。
胖子来自上京，是个大人物，而瘸子也并非小人物。
千户在喝酒时曾提过，瘸子的背景虽然不在上京，却在沙场。
林寒隐匿了半年多，这一次不惜暴露自己，心中多少有些自我不忍。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这是天大的事，钱财不能解决，那就用武力，锦衣卫不是最擅长此事吗？”
胖子的声音冰冷，充满着质疑。
“上！”
百户沉默良久，挥了挥手，手下的总旗，小旗和校尉抽刀出鞘，围了上去。
却只见到银光一闪，刺眼而闭，每个人的胸口都传来一股刺痛，尽皆跌倒在地上。
瘸子仍然随意的坐在坟包上，一只手握着银杆，指向了胖子。
“靳百户…”
胖子脸色难看，唤了一声。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漫天棍影，靳百户捂着右臂跌躺在地上。
胖子已然被挑落马。
“你知道我是谁吗！”
胖子捂着胸口，他感觉自己的骨头要断了。
“金菩萨，喝血剥骨的狗腿子商人。”
林寒的银杆一端放到胖子的喉中上，
此人来历大到惊人，上京城中“金菩萨”背景通天。
一柄剑锋芒凌厉，刺向了林寒，剑气附着在剑刃上，只需一公分就能割破林寒的衣衫。
“啪！”
一声兵刃碎裂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