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他垂眸掩盖着内心的波动：“裴永戍，这是你我之间的较量，为何要将她牵扯进危险的境地？”

皇上却像疯了一般，眼底猩红如血，死死盯着云染，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云染，你说啊，你最后选择的人是谁？当初你从东宫跑出来，不就是选择了朕吗？”

云染：“……”

她是为了书林。

云染心里想着却未开口，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走到距离皇上更近的位置上，转过身，从宽大的衣袖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自己脖颈处。

裴衡见状，彻底疯狂，冲上前想要将她带离危险，云染却将匕首贴得更近，脖颈鲜血渗出：“都别过来，否则我就自刎于此！”

“云染，你回来，回来好不好？不要靠近那个衣冠禽兽，他是在骗你！”

云染看着裴衡，坚定地说出几个字，试图击垮他的心理防线。

“太子，他没骗我，是奴婢在骗你。”

裴衡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他摇头，仍然试图劝说云染回到自己身边。

“你回来，我可以饶他一命，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来！”

“不。”

“为何？”

裴衡感到困惑不解，脑中那种嗡鸣般的声音再次响起，疯狂地提醒他，眼前的云染是致命的危险！

如果不能迅速解决眼前的局面，原本胜率高达80的局势将会功亏一篑，甚至让皇上反败为胜！

造反者失败会是怎样的结局，显而易见。

恐怕以裴永戍的性子，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尚且不够解气！！

裴衡头痛欲裂，雷达声嗡嗡作响，危险近在咫尺，心脏像被放在火焰上炙烤焚烧，提示他必须远离云染。

是的，“感念”发动了。

危急时刻，他总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预感，那些预感曾经救过无数次他的性命！现在这种预感又来了，按照常理，按照他一贯的做法，他应该如何选择？

杀死眼前这个碍事的女子，将她带离现场，重新发动进攻！

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嗡嗡嗡震得他脑袋发麻。但裴衡却像被定在原地一样，一步也无法挪动。

他额上渗出冷汗，沿着额角流下，剧痛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啊”的一声咆哮从喉间发出，他抓紧利剑……

不，不，那是云染啊！

她还穿着那身自己亲自为她定制的皇后衣袍，那是他打算在登基那日，邀她回宫时所穿的盛冠霞帔。

“殿下。”

云染轻声呼唤，眼泪滑落，“奴婢不该欺骗你，可错已经铸成，奴婢是三皇子的细作，潜伏在东宫已久。”

“云染，我不信，我不信！三皇子亲口说过，你不是他的细作！”裴衡怒吼。

“不，太子，你被骗了。三皇子确实派奴婢来此，奴婢本应殉职而死，可奴婢贪生怕死，留到了现在。如今，太子又要封奴婢为后，奴婢、奴婢不配！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该是奴婢！”

裴衡目眦尽裂，看着云染的匕首一寸寸深入，鲜血从她的脖颈处流淌下来，他冲上前去，想要抓住她的手。

“退后！殿下，你不会比奴婢的剑更快，如若再前进一步，奴婢立刻毙命！”

裴衡感到太阳穴有什么东西要炸裂开来，痛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眼前一片昏花，如梦似幻。他半眯着眼睛，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提醒，两旁的军士仿佛都从视野中隐去，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身穿红衣的女子。

他痛彻心扉，回想起过去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有迹可循，只是他选择性地忽视了。

但云染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铁锥，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黑红色的血液仿佛要破溃流出。

“放下剑！我……我都不追究！”

尽管剧痛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但他仍然强忍着，气喘吁吁地说出这句话。

云染敏锐地察觉到了裴衡的异常。

他想起了系统的提醒，裴衡身上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表现，自然莫过于现在了。

平日里深藏不露、武功高强，并未在这次战斗中受伤，为何会痛苦至此？像是被刀剑砍伤、鲜血淋漓的样子？他背后究竟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

“奴婢不配得到这一切，只能用一死……向殿下赎罪！”

云染还未来得及横剑自刎，裴永戍就抢过了身边亲兵的弓箭，抬弓瞄准云染。

“嘭”——

云染身子一软，背部中箭，唇角溢出鲜血，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一切如预料中的那样发生了。

最终杀死云染的，是皇上裴永戍。

裴永戍绝不会放过任何反杀太子的机会，哪怕眼前是他口口声声说爱的女子，每一次，心爱之人都会成为他利用的对象。

裴衡目眦欲裂，撕心裂肺的狂吼让在场所有人震动，眼底一片猩红，两行热泪滚落下来，他拼命飞扑上去抱住云染的尸体，那尸体还是温热的触感。

他不能让云染留在这里！如果大开杀戒，云染的尸体可能会被破坏，被踩踏、射击……

“放箭！”

趁此机会，皇上杀红了眼，怒喝，“杀死裴衡！杀死叛贼！”

数千支箭矢齐发，禁军们迅速护在裴衡身周，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变数发生得太快，裴衡全神贯注在云染身上，上前数步，早已脱离防卫圈！

他不允许她的身体再受到任何伤害，俯身环住云染。

背后是无数箭矢向他后背射来……

“殿下，殿下！！”

禁军们的呼喊声在耳畔响起，但云染，渐渐听不到了。

“叮”一声，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

“恭喜宿主完成小世界任务，白月光剧情完整度达成a级，在剧情转变迅速的情况下，你游刃有余地解决了所有难题，并成功死遁下线，留给太子声势浩大的残破局面，奖励积分已入账，并进行翻倍，请宿主查收！”

“太子黑化值检测中……”

“目前黑化值58，68……88……”

“黑化数据已屏蔽，云染成功脱离第一个小世界，太子即将落败，不可能有翻盘机会，黑化值已失去意义，但最终达成太子所需结局，成功为他打上反派标签，登上白月光任务积分排行榜！”

等系统播报完一系列成就后，放松下来：“宿主，接下来，你就和上个小世界毫无关系了，好好休息几天，很快就会进行第二次传送！”

作为一个新人，云染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主要是完成度高，这对很多新人而言都很难达到。

最困难的是，上个小世界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几个男主相继下线，连系统都手足无措，云染却能灵活应变！

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必须好好培养。

云染一场死遁大戏结束，心里却没有完成任务的满足感。有种古怪的感觉萦绕上心头，不知道是对小世界中途多次变化的困惑，还是对太子即将惨败的神伤。

一个被设定为反派的人物，必须黑化，必须下线，他的结局只能如此么？

总在，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我还有问题。”

“宿主说。”

“裴衡受到了什么东西干扰，他的预判好像来自外界注入，但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在暗中提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