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偏执太子(四十八)(1 / 1)

书林惊醒起来:“这么说,是大宫女?”

云染思索片刻,摇头:“不一定,她看不惯我很久了,也许是借着机会发泄情绪,可是,皇上的人会借此顺水推舟,把下毒的罪名嫁祸给我。”

书林明白过来:“怪不得试毒的太监居然没试出来,说不定已经被买通了!”

云染越来越意识到,这个皇帝并非表面上那般,背后还隐藏了更多的东西,其实他身在高位,处置太子只需一个理由,并不是一件难事,却惯用如此阴险计谋。

东宫有人开始意识到太子处境岌岌可危,想办法投靠其他宫,远离东宫或许能捡回一条小命。

与谁为敌不好?非要与当今圣上斗个你死我活,最终的结局不用想也知道,因为猜到了结局,有人才选择了背叛太子。

反叛悄无声息地进行,直到最后这场投毒事件发生。

每个人都在安顿自己的前路,书林也不例外。

但她不想投靠其他各宫,毕竟是东宫出来的人,东宫一旦倒塌,皇上很可能将此前宫人全部诛杀灭口,就连荣贵妃宫里也保不了自己。

她想出宫。

可是没有能带她出去的人。

意外发生的太突然了,云染一时陷入犹豫,按照原来的计划,自己是应该留在宫中的,等到太子起兵那日,以一死拖住太子手脚,助他失败,顺利完成考核任务下线,在太子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按照现在的局势,基本确信,太子必败无疑。

她的离开会为他惨败的心口上再撒一道盐,再浇一遍油。

可是,现在云染被关在这里,连出去都不能,又怎么死在太子身边呢!

说不定太子都被毒死了,或被皇上派来的人杀死,她还没能完成终极任务,系统偶尔还会在她耳畔提醒:“一定要策划一场盛大的死亡,在攻略对象面前‘死遁’成功,任务才算完成,白月光人设才能立得住,不然还要倒扣积分哦,下一个小世界会降级降档,成为一集下线的炮灰角色哦!”

云染:“……”

眼看任务就要失败,云染也想逃出去。

她问书林:“你能不能带我见太子一面?”

这一面,可能就是最后了,不能盛大落幕,那就在他面前,让他看着自己死去,勉强完成任务也行吧,只是双倍积分就与自己无缘了!

“外头都是看守,大宫女只让我给你送饭,别的不让,尤其是太子寝宫,包围重重,我们根本进不去!”

书林眼中含泪,看来这几日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大难临头,她看起来非常紧张,送饭时手都在抖。

“云染,你想想办法,有谁能救你,去求求他吧!现在大家都豁出一张老脸,几个嬷嬷仗着年纪大资历高,去了荣贵妃府里,暂时逃过一劫,应该已经安全了。”

云染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皇上。

要想离开这里,怕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这难道就是皇上当初说的,等着自己有朝一日再做选择?

当初不封良娣就是这个意思,封了以后,名义上就是东宫的人,必须和东宫共进退,她就没法获得求生的机会了。

皇上给了自己一条生路么……

云染思前想后,将腰间一只香囊给了书林。

“能救下你我的方法,唯有如此,你尽快将这只香囊交给皇上,只有他能救我们!”

书林接过香囊,一脸困惑。

“皇上是要杀我们的人呐!”

“是的,但是……我来不及解释了,说不定杀戮明天就来,你拿好了,现在就去明堂殿,找到皇上就说,我想明白了。”

反正不是真的想要成为皇上册封的新妃,云染只想拖延时间,在最后恳求皇上,让自己再看太子一眼,完成死遁计划!

只是连系统听了都觉得:“草草死遁,宿主太敷衍了吧!”

“可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变数太多,那天策划的什么高楼飞下,衣袂翩跹,都无法实现了!能赶在太子死亡之前完成死遁,都算谢天谢地了!”

除非……

除非太子的事还有转机。

裴衡的中毒,太快了,快到云染难以置信。

那天他在耳畔说的话,似乎在提醒着什么,他要带自己出宫,是什么意思?

书林半信半疑:“反正都是死,我只有冒险一试了。”

说着,她拿着香囊半夜悄悄逃出去,去往明堂殿。

夜深了,云染透过破旧的窗子看向外,天色漆黑一片如浓墨一般,心里有种莫须有的难受。

太子和皇上的争锋到了最后关头,没想到,太子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可直觉告诉她,这还没结束。

她看不到现场,那日说太子毒发就被带离,后面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一个时辰后,书林带着消息回来,与此同时,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队人,果不其然,是禁军,皇上的人。

“皇上说要见你。”

“现在吗?”

“是。”

“他还说什么?”

“倘若你愿意和东宫切割,成为他的人,他就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

“什么?”

“但你不要勉强自己,如果真的不想,就不要因为我而犯险。”

云染一笑,说了声:“知道了。”

那队人马带云染走远了,隐入黑暗,书林一阵心痛,她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明堂大殿内,皇上正襟危坐,等候已久。

云染走进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皇上,奴婢选择之前,能不能最后一次进入东宫,看太子殿下一眼。”

“哦?”

皇上本以为云染是来选择阵营的,没想到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可时间不多了,云染不能在这里周旋太久,万一等会儿太子身子撑不住死了呢?

皇上放下茶盏,走近一些,眯起的眸子深不可测,周身的戾气比平日里多出十倍不止,现在的他,像一个坐镇暴风之外的刽子手,掌控着自己的每一步棋,享受着对每一个人生杀予夺的乐趣。

“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奴婢不敢,只是太子与奴婢有恩,救过奴婢性命,奴婢不想辜负了恩情。”

“真是如此?”

皇上一双大手覆在她肩膀上,死死压在她此前的伤口上。

那地方已经愈合了,只是下雨天时还会隐隐作痛,而现在,因为力道过大,也痛了起来,云染痛到抽气,听见死神般的声音响起。

“你的箭伤因朕而起,朕当初险些,杀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