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偏执太子(二十五)(1 / 1)

晨光熹微,云染在太子寝宫醒来,下意识低头去瞧自己,昨夜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点印象也没了?好在衣服穿得好好的,并不像是发生了那种事。

睁开眼睛,太医正坐在床前,一脸凝重。

“有什么问题么?”

裴衡脸色泛白,看起来很是担忧。

“这种脉象微臣还真没见过,像是受了什么邪物影响……”

“邪物?太医你说清楚。”

“寸关尺三脉一切正常,人应当是没有问题的,可观她脸色确实苍白,人也虚弱,如果不是患病,就是被外物所扰。”

太医留下几剂调养身体的方子。

但走之前交代,这方子只能治其标,倘若根本解决问题,必须找到邪物,但在这方面,他并不擅长,其实也是不愿卷入后宫是非深渊。

宫女书林一直在旁边守着,方才跑前跑后为云染煎药。

这会儿突然开口:“殿下,会不会是巫蛊之术?”

“巫蛊?”

“宫中之人惯会用这种东西使人害病的,太医不方便直说,但后宫都知道,一些人会从外边引入一些邪术。”

云染十分虚弱,躺在软枕上,听着书林的话,觉得纳闷。

这宫女平时看上去闷声不响的,怎么三番五次替自己说话,还直接点出巫蛊之术,似是对自己没有敌意?

裴衡眉头压低:“竟然使用这种卑劣手段!”

他愤怒至极,眉宇低压,起身叫了太监进来:“给孤搜,先把东宫翻个底朝天,掘地三尺也要给孤找出来,那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太监领了命,不敢耽搁,一溜烟跑远了。

两天时间里,云染一直卧床,仍旧连床都下不来,一动就觉得头晕眼花。

裴衡叫了饭菜放在床榻旁,只要他在东宫,就过来为她喂饭,被云染推辞了:“殿下,奴婢身上染了脏东西,您是皇家之身,万万不能离奴婢这么近……”

“如果孤硬要喂你呢?”

云染摇头,却被一只手捏圆了嘴巴,一只勺子放入唇中,汤羹灌了进去。

“你这几日本就身体虚弱,还不肯吃饭,如此下去怎么了得?”

云染只好乖乖听话,她现在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太子摆弄喝下一些东西,感觉到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

半晌,有太监进来禀告。

“殿下,东宫都翻遍了,却是没找到什么邪物,会不会是那太医医术不精,故意说是什么邪物,以洗脱自己看病不明的责任?”

裴衡横他一眼:“孔太医连太后多年未愈的头风病都能治好,怎么可能说浑话骗孤?”

“是是,太子殿下说的是,但东宫现在的确,什么也没找到。”

“树底下挖了吗?”

“都挖了,所有地方都找过了。”

“孤去看看。”

裴衡走出寝宫,看见侍卫太监宫女们集体出动,撅着屁股在各个房间里翻动,一些茶几木椅,连贵妃榻甚至都搬了出来,真堪称掘地三尺,屋子里乱糟糟一片,要想恢复原位也得一天时间。

而树根边缘,也被侍卫拿着铲子一通挖,灰土扬的到处都是。

裴衡负手走过去,不禁陷入困惑。

“殿下,如果东西不在东宫呢?”

书林不知何时出现,她平时不声不响,但旁观宫斗已久,比太子更了解深宫之乱,说出自己的猜测,“上回有人谋害云染,太子殿下明察,将几人发配出了东宫,想必没人敢在殿下眼皮底下行巫蛊之术,东宫或许是安全的。”

“哦?你觉得会在哪里?”

“后宫这样大,谁的宫中都有可能,但锁定问题最关键的是,谁憎恶云染,甚至恨不得要她消失。”

裴衡沉默了,脑海中不可遏制的浮现出一个名字,但他不愿相信。

“奴婢有个猜测,荣贵妃宫中,是否可以去看看?”

“放肆!”

“奴婢满口胡言,胡乱揣测,奴婢有罪。”

书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打住了这个话题。

但她自信,裴衡此刻对荣贵妃一定有所怀疑,毕竟不是亲生母子,加之荣贵妃对云染一直不喜,虽说她救下过云染,可先是谋害后是搭救,这里头有什么变数尚未可知,转换的有些太快说不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倘若真是如此,没法借皇帝之势除掉云染,就只能使用巫蛊之术也未可知。

裴衡心中有所芥蒂。

他的确听闻了一些事,但自己主动怀疑母妃终有不妥,必须借着宫女之口说出来,书林还算是个机灵的。

裴衡摆驾去了荣贵妃宫中。

荣贵妃从江南带回一位名厨,专为她做一些酥皮小点心,她爱得不得了,让膳房里做了新花样,一碟海棠糕,一碟紫芋酥,两只玫瑰酥肉包,她正品尝,听见门外通报裴衡驾到,连忙起身迎接。

“太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快进去尝尝,御厨刚做的新点心……”

裴衡点点头,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风。

他身后带了几个侍卫,都是行动敏捷功夫极好的,进了这个宫,裴衡拖住荣贵妃,他们就能自由行动了。

“母妃,儿臣特意为您带了礼物,玉湖送来的奇山怪石,样子妙极!”

荣贵妃笑逐颜开。

原本听闻太子对那宫女格外偏爱,连宫女活计都不让做了,恨得简直牙痒痒,但自己三番五次想要除掉她不成,连皇上板上钉钉要发落她,却是因为五皇子捉到自己把柄,不得已求皇上将她放回东宫。

放虎归林的滋味可不好受。

真怕太子栽在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身上,她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

太子之位一直被皇子们觊觎,几个毛都没长齐的皇子都开始想着怎么谋夺这个位置,私下无数消息涌来,尽数压在荣贵妃心头,她慌啊!

好在,她的好皇儿似乎醒悟了,今日还带了东西来,说不定是为之前的执意赔礼。

所以坐下来,荣贵妃很快把话题又放在了如何巩固太子之位上。

每次来都唠叨,裴衡耳朵里都快听出茧子了。

要不是在等巫蛊结果,他真的不愿意多留在这里,母妃似乎找不到别的话题,除了这个没别的可说。

好在,又等了一炷香,他随身携带的侍卫进门,对太子耳语一番。

裴衡面色生变,突然站起身。

他将吃了一半的点心放回盘子里,说道:“母妃,儿臣有极重要的话要说,请移步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