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两个世界(1 / 1)

万象被他狠狠扔到地上,木仓口对准了墟!

毫不犹豫地就开了木仓,击中了毫无防备的墟。

眼中有一点儿幽蓝的光芒亮起,转瞬即逝。

……不对!

它们单纯、善良,是他可以全心信任的朋友。

是它们帮助他一次次化险为夷。

绝对不可能会害他!

可是……对于没有月光的黑暗巷道,他的理智、本能和直觉都是在强烈的抗拒,不断提醒他绝不能进入!

那根已经痊愈的被铁丝伤到的手指突然抽痛起来,愈合的地方出现伤口,随着血液滴落一丝丝污浊的黑气进入他的伤口,整根手指重新开始发黑、腐烂。

万象看到了,着急地想再治疗他的手却被他拦下了。

他想问月光是不是有问题,他的理智、本能和直觉都在坚定地告诉他,月光是美好的。

“……墟……驮我……我不要进去……驮我……闭嘴!”

容南殊将木仓口对准心脏,低低嘶吼着。

万象想要顶飞那把木仓,却被大黑狗墟张嘴叼住了,带着它往旁边退了几步。

墟明白,容南殊自己现在是跟具有绝对理智、护身本能和救命直觉的强大的自己在对抗。

要一个立足顶尖的绝对强者放弃所有力量成为最底层的弱者,他的自尊和骄傲是绝对不允许的。

现在的容南殊要跟自己强大的一面对抗,成功成为一个弱者,也必须成为一个弱者。

可这个很难做到,要放弃理智、遗忘本能、丢弃直觉,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傻子,换作哪个强者能接受?

光芒是固态的,电光是液态的,活人是汽态的,这三样从物理上是绝对不可能出现。

可现在容南殊要做到的,就是将不可能实现的变成一定会实现。

如果真的做到了,光芒是固态的,电光是液态的,活人是汽态的,这三样也会是物理现实。

“别逼我动手……疯子……我不要进去……”

木仓声到底还是响了,不过容南殊的心脏还完好无损。

在他开枪的瞬间,空余的那只手突然拍开木仓,弹丸擦过他的手臂,只在他的胳膊留下点灼伤。

此时此刻,诡异污染所呈现出来的黑气迅速弥漫,从他的手指直入他的大脑。

被污染的痛苦比之过往更为剧烈,而且也不能有任何抵抗,还要助力怪谈污染能够更加迅速。

在压抑不住绝对理智、护身本能和救命直觉之前,将自己彻底污染成怪谈生物。

“墟……”

现在的容南殊全身到处都是龟裂的伤口,脓水腐臭渗透了他的衣物,凌乱的头发和脏臭的身体将高高在上的公爵身份彻底抛开。

濒临死亡的死气在美丽的月光下格外突兀诡异。

没有任何力量的他已经虚弱到一个小孩子都可以轻松杀死他。

听到容南殊叫它的名字,大黑狗墟拖着一条中枪的后腿快速到他身边,咬着他的衣领,一点点将他拉进黑暗巷道。

纵然理智、本能和直觉都在反抗,可惜被怪谈污染的身体再也没有可以用来反抗的力量。

头部进入了巷子,接着是肩头、胸部、腰腹。

“呼呼——”

容南殊靠着潮湿污脏的墙大口喘气,身体的痛苦难以忍受,可他眼中满满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万象想要继续治疗容南殊的身体,却被断断续续的话语拦下了“别……只要不死就好……”

“呜呜!”墟伸出舌头舔着容南殊龟裂的皮肤,被舔过的地方不再继续腐烂但也没有愈合。

“对不起,伤害到你们了。”容南殊恢复一些力气,身体的痛苦也减弱稍许,伸手抚摸过墟的那条伤腿。

他知道两个小朋友不会在意,可两个小朋友被他伤害是事实。

瞄一眼巷外的月光,他的理智、本能和直觉再也没有了月亮是安全的想法。

“月光是有问题的,我早该想到的。”

容南殊试探着将一只手伸进月光下,月亮是安全的想法再次充斥脑海,痛苦也加重几分。

万象的一只触手将他的手拉回来,小心翼翼地贴上他手上的伤口。

“我看到他们身上的黑色肿包像尸斑,看到会吃人的狗,还看到一只像人一样直立说话的狗。”

从口袋里翻出小海螺狗哨,递到墟的面前“我看到的是没有被月光影响的景物?”顿了顿,觉得自己接下来的想法有些好笑“……是被月光影响后的景物?”

墟的一只前爪搭在了容南殊的腿上,狗头摇了摇。

“都不对吗?”

容南殊略显得失望,脑中将自己所看到的任何景象都过了一遍。

又认真地看看巷外月光下美丽的城市,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万象,我们在进入这个世界时发生了什么?”

万象哪里知道发生什么?它只知道在一瞬间它就和容南殊分开了,然后就出现在墟的肚子里。

它只贴着容南殊,小身体一抖一抖。

容南殊知道自己的问题是为难它了,转而看向墟。

墟摇了摇尾巴,一只爪子在地上画了一个“y”的形状,然后对着其中一条分叉吐了口白气。

“一黑一白……意思是‘同一世界不同命运’,对吗?”

见到墟的尾巴摇得欢快,容南殊知道自己说对了。

知道正确答案本该感到高兴,可他却觉得自己如同陷阱中猎物,时时有被分食的危险。

同一世界不同命运,意味着每一样选择都会造成不同结局,就跟现实中那些情景互动剧一样。

也跟考卷上的多项选择题一样,一道题不管怎么选你的几个选项里都有正确答案,可最终分数决定你的选择是优秀还是不及格。

差之亳厘,谬以千里。

“命运吗?是不是太简单了?”

容南殊定定看着那黑白分叉,手指在白色那条上抹去一点,呈现出来的是白短黑长的“√”形。

“如果……是同一世界下的两个同时空、同步、同结局的小世界呢?”

墟歪了歪头,表示不懂。

“……”

容南殊手指从黑色的那边作为起点,画了个弧形到白色这边为终点。

墟低头嗅了嗅他画的弧形,伸出舌头舔了舔容南殊粘满污泥的指尖,口里呜呜叫着要摸摸头。

容南殊摩挲它的大脑袋,略松松心绪,继续思索:

“一个世界维持需要难以估计的能量,更何况是两个。

一个母体孕育两个孩子,母体能量势必会引起争夺,赢家自然会强壮,输者会弱小。

强者愈强弱者难存……当母体能量无法满足它们,强者就会开始吞食弱者,物竞天择优胜劣汰……

两个小世界同样如此,最终结果有个世界注定崩溃,只是这两个小世界分别代表的是哪一方?最终走向是什么?”

万象好奇地看看地上容南殊画的图形,以它天真无邪的想法将自己变成一根棒棒糖,在容南殊眼前摇晃,散发着一点点糖果的甜蜜。

“也可以变成三支,你我和墟都有。”

容南殊松开无意识皱紧的眉头,揉揉万象的小身体,知道小可爱在看到他的烦躁后就想法儿逗他开心。

剥开糖纸,三支水蜜桃味的棒棒糖含在墟、万象和他的嘴里。

光明。容南殊指指巷外的城市。

回手点点自己身处的巷子,黑暗。

:刚好,黑白两个世界,黑暗不容光明,光明也不入黑暗……泾渭分明,现在是势均力敌吗?

黑白辖治为敌,这黑即为规则怪谈,肮脏、污秽、贫瘠是规则怪谈的呈现,如这条巷子。

那与它为敌的反面是白,美丽、洁净、丰饶,像月下的城。

黑暗是规则怪谈,那与它敌对的光明列比恶鬼和天使、苍鹰和毒蛇……妖魔和神明。

“又来又来,祂可真够卑鄙的,抢别人的东西还要摆出光明正大高洁神圣的样子。”

容南殊忍不住吐槽。

万象见他对着巷外很生气的样子,也跟着学他生气的表情。

手指虚空描绘地上的图形,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混乱不堪。

也不怪他多想,单“y”这个图形就有多层解释:可以是两个世界,可以是幻想和现实,可以是正义与邪恶或是生与死两条路……

想到白日里的肮脏、混乱、贫穷、饥饿的那些人,想到月下高唱圣歌、喝酒作乐、饱食富裕的也是那些人。

不管是白日还是夜晚,都是活生生的人,没有一丝虚假,若说是现实世界的真实呈现也不尽然,他在真实下看到的种种异象都是魔幻世界的景物。

真实和魔幻本就是对立面,现在朦朦胧胧的有了融合的现象,在这融合现象出现之前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作为融合的媒介使对立的双方能顺利交汇?

……没有事实证据作为依据的推断都是妄测胡想,他手上的线索还是太少。

看来,明日是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