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电梯上，程姣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她慢慢抬起手，触摸镜面里的自己，好像只有这一刻，她才开始感受到再次与沈家铭坐在一起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又陌生又熟悉，谢凯泽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几年没见，他变了又好像没变，其实中间她并没有特意关注过他的消息，可总能刷到一些碎片，无论当时分手的时候有多难看，她都是希望他能好的，她知道他也一样，两个人如今都有不错的发展，这就很好了。

回到房间，她给谢凯泽打电话，他很快接了。

“谈好了，但是我还是不愿意换掉你，”她站在落地窗前，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也能知道外面阴冷的空气一定是比刚刚又刺骨了些，“明天无论如何都要给大家一个交代，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凯泽半晌没说话，他在给沈家铭发信息的时候心情也是很复杂的，他何尝不愿意自己的代表作也是程姣的代表作，只有他清楚他多么珍惜这个角色，开机前后他都沉浸在“向旬生”这个人物里，为了更贴近他家境贫寒的形象，已经精瘦的他更是在开机前又减了十斤之多，脸颊的微微凹陷更是让主创团队觉得，他站在里，就是那个人。

“我也不愿意，”谢凯泽的气压也低了下来，“我们都知道没办法了。”

“我会先提出改剧本的方案，实在不行，再说换人。”程姣心里憋闷，可是听出了电话那边的谢凯泽比自己还要糟糕的心情，她想再努力最后一次。

谢凯泽想安慰她几句，可是想到明天之后，角色的扮演者后面的名字可能不再是自己，就提不起语调，“无论怎样，都别先考虑我的心情，把这部作品做好，是你最重要的事。”

半夜，无锡下起了零星小雨，清晨拉开窗帘那刻，灰蒙蒙的天气像一块不透光的纱布，让没怎么睡好的程姣更是沮丧，她让助理给自己买杯咖啡，努力收拾心情，怕自己的一点细枝末节都会影响宋明澈的录制。

正在想着，宋明澈就敲响了房门，他已经完成了妆造，白衬衣牛仔裤，一开门让程姣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清新的少年感，他身上干净的香水味，让程姣觉得很想念，即使此刻他就站在眼前，她也觉得想念。

可能是昨天跟沈家铭的聊天，让她格外珍惜与宋明澈在一起的片刻。

她伸手把他拉进房间，反手关上门紧紧的抱住了他，宋明澈有点不知所措，一般工作前程姣都会告诉他要保持距离，稍微粘着她一点，她就要黑脸，今天的反常让他意外。

可他几乎在她抱他的同时也伸出了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另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他低声问，“怎么了？”

程姣缩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她说不上自己怎么了，她预感改剧本这个方案，one公司那边不会同意，晚上赶回横店就要面对这些人，这摊事，接下来谢凯泽就会收拾行李，坐着轮椅离开，沈家铭会进组，他们要一起工作，这即将面对的一切让程姣心里沉重极了，这繁琐又无力的一切，好似外面压抑的天气。

“心情不好是不是，”即使她一个字也没说，他还是心有灵犀的与她感同身受了，“抱抱，”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希望自己能给她一些安全感，“不管后边会面对什么，我都陪着你。”

程姣鼻子微微发酸，她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仰起头，替他整理着衬衣的衣领，看着面前的宋明澈爱意难掩的眼神，她的胸口涌过一阵暖流。

有种难以形容的力量让她打起了精神，即使这种虚无缥缈的力量就像刚才虚无缥缈的难过一样让人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