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乔安,今年24岁,已经北漂一整年了。北上广的生活节奏到底有多快,我想,只有真正来过这里的人才会深有体会吧。
纵然生活在繁忙的一线大都市里,却依旧无法影响到我那一成不变、喜欢赖床的习惯。
尽管每天早上定了好多个闹铃,却总是拖到最后一分钟,才不情愿地挣扎着起床,经过一通简单收拾后,再马不停蹄地去赶七点四十五分的那趟地铁。
只要一走出地铁站,我便不由自主地朝着公司的方向,开启了激烈的竞走模式。而紧张的心,总是在踩点打上考勤卡之后才能逐渐地平静下来。
为了开源节流,下班后我通常选择坐公交回家。条件允许的话,一定要挑个靠窗的位置。当疲惫的身体瘫倒在椅子上的那一瞬间,整颗心似乎突然得到了放松。
我喜欢透过车窗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看过一遍又一遍的夜幕下的北京城: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不,准确来说是拥堵不堪。
运气好些,半个小时便晃到家了,否则一个多小时都是有可能的。
初来乍到之时,对帝都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周末我一般都不会宅在家里,而是去周边的景点打卡或是和朋友约饭、看电影。
然而,这才一年的功夫,我却对眼前这座繁华、忙碌的大都市渐渐地失去了热情。
可能是对手中的工作不满,亦或是厌倦了每天这种快而重复的生活节奏。次年春节,我提议留在老家。
二老却深表震惊与不解:怎么年纪轻轻的,不多出去见点世面,整天窝在家里干嘛?像什么样子!
嗯,言之有理,至少让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理由。
就这样,在爸妈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我居然乖乖地打道回府了。
关键是返京之后,我还时常进行颇为认真的自我反思。
久而久之,可能是反复地自我洗脑取得了显著的成效,到最后连自己都坚定不移地认为:还是多在外闯一闯为好。
或许是自己近段时间有点懒散了,得及时地把心态调整过来才行。
于是,没多久我便为自己量身定做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周密且合理的计划:先是报了一个网上的学习班,接着又买来一大堆励志书,每个月还见缝插针地安排上几部励志电影……
是的,我借以学习、充实精神世界为理由,疯狂地给自己打鸡血,试图找回那一股原应野蛮生长、斗志昂扬的劲头。
晃晃悠悠的,眼瞅着小半年就这样过去了。
没想到复盘结果倒是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不仅没有从所谓的“充实”中找到奔头,反倒是变得更加焦虑、迷茫了。
不是说眼前的这座城市有多不好,而是我的人生似乎陷入了一个无尽的迷宫中,突然不明白自己来这里的真正意义到底是什么。
挣大钱?可是眼下的一点工资只够我勉强维持日常生计。
长见识?这倒是说得过去。不过却并没有帮忙激发出继续往下奋斗的热情,反倒是让我越发地意识到了自身的不足,从而变得更加焦虑了。
学东西?勉强能沾点边吧。眼下的这份工作,正是通过自学的技术所找到的,并且天天在职场摸爬滚打,一些寻常的人际交往什么的倒是明白一些。
万万没想到,一向沾床就睡的我,居然也开始失眠了。
经过数夜的翻来覆去,我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否则继续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抑郁的。
恍惚之间,仿佛内心里有两个声音正在进行激烈的争斗:
一个声音颇为温柔地劝我留下,实在不行的话换个大城市也是可以的。
毕竟这里有尖端的技术、前沿的信息、便捷的交通、触手可及的各种资源。更何况如今的大环境也并不算乐观,处处都在裁员。一旦失去了眼前的工作,拿什么来维持生计?总不能啃老吧!
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在歇斯底里地朝我大吼。
它骂我贪恋享受,刻意躲避内心的真实想法,思想不够坚定,喜欢自欺欺人。指责我不够勇敢,容易患得患失,对自己没信心,居然将全部生计捆绑在眼下的这份工作上。
尽管自己假装闭耳不闻,实则已有了确切的答案:我还年轻,尚未成家,有的是大胆尝试的资本。
既然如此,那就狠狠地豁出去一次又何妨!
于是乎,六月中旬,我离职了。
没错,这个让我纠结了许久的决定,终于在离职的当天得到了落实:我特意丢掉脑子,一见到人事便狠心地开了口,直接给自己斩断了后悔的机会。
除了身边关系不错的几位同事知道这件事以外,我谁也没吱声。
接下来便是按部就班地走离职流程、交接工作、各种聚餐,又花了几天时间整理、打包要邮寄的东西,退房租……
说来也奇怪,离职之事开口之前最是煎熬,反倒说过以后心理上有种莫名的畅快感,甚至觉得刺激且过瘾。
可能心里清楚:再多的挣扎也将变得毫无意义,一时间烦恼与焦虑也就消失匿迹了;又仿佛是因为勇敢地遵从了内心的呼声而感到由衷地开心。
忙完一切,我悄悄地回到老家,决定给自己放三个月的假期,好充分地调整一下有些糟糕的状态。
二老对于我这般大胆且完全不计后果的举动,简直是一头雾水。他们怎么都搞不明白,一向理智的宝贝女儿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待他们的心情平静下来之后,仍旧一致地认为我不够成熟、做事有些冲动。明面上约我谈心,实则试图不厌其烦地再次对我做劝说的工作。
没错,二老始终不愿意接受我已离职回家的事实,居然还想做最后的挽救。
整个谈话期间,我几乎完全处于缄默的状态。大概是见我闷闷不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也不再作声,干脆由着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