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溟心中所想与陈玥不谋而合,自己当时精气神皆已完备的状态尚且险些失败,更何况那些患有‘滞神’病症之人呢?恐怕他们刚一开始便会径直陷入昏迷。
“张导师,依我看,我身上的方案十有八九是不适用于这种状况的。当时,我的精神力甚至不足以支撑我走到最后一步,全凭几分侥幸才略有所得。然而,这同时也给我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思虑再三,萧溟还是将实话说了出来。
倒也不是不顾及张莹莺的情绪,留下些许希望固然是件好事,但显而易见的是,此事与己关联不大。
成功的几率近乎为零,实在没必要在此事上耗费过多精力。与其含糊其辞、拖泥带水,倒不如直言相告来得干脆利落些,而后另寻良策方才是明智之举。
张莹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苦笑着说道:“原来如此啊……唉,看来的确是我弟弟与之无缘了。抱歉了小友,刚刚我有些激动了。”
萧溟见状,急忙躬身施礼,表示歉意。
赵伟宽慰道:“关心则乱,大家都是能理解的。”
宋天寻摸了摸额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虽然他也说不了话。
从某种角度来看,赵伟对于张莹莺此刻的感受倒是颇有共鸣。毕竟,之前那些口出恶言、诅咒萧溟该死的人,如今大多已被打得半身不遂了。
王凯摩挲着下巴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人,那可就难说了。但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预感,觉得萧兄将来没准儿真能帮得上张导师呢。”
云子琦深有同感的点点头,笑道:“的确如此,眼下萧溟身上尚有诸多未曾被挖掘出的潜能与特质,待日后翊灵阁的张阁主找上门来时,大家共同协作尝试做些实验并加以优化……或许真能对张珉有所助益。”
至于具体情况究竟如何,云子琦却是不敢轻易吐露半个字,毕竟倘若天道再来一次,他实在难以确保自身运势是否会好过萧溟。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萧溟有些无奈,这些人对自己的信心怎么比自己还足?但是瞥见张莹莺那满含希冀的目光时,终究无法继续出言辩驳,只得轻轻颔首,表示认可此种说法。
张莹莺见状如释重负般轻舒口气,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恢复灿烂笑颜,并转身朝着台柜迈步而去。无论此事真假与否,于她而言皆不失为一种心灵上的抚慰。
另一边的宋天寻感觉嘴上压力一松,心情较好的张莹莺解除了对他的强制禁言。
何峰手指轻轻敲着肩膀,忽然挑眉说道:““按理说,今日轮到你值班,我们原本不该插手帮忙,但说实话,我对这群孩子接下来要进行的身体数据测试实在颇感兴趣,因此破个例也未尝不可。”
话音刚落,何峰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原本摆放在台柜上的一叠叠表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一般,纷纷飞舞起来,准确无误地落到每位学生的面前,同时单手一挥从纳戒中取出两张长桌放置在一边。
张莹莺微微一怔,接着明白过来对排队的学生说道:“各位同学请移步到那边填写资料,另外将你们的玉牌全部拿出来放置在一边。”
等安排好这些事情后,张莹莺转过身来致谢道:“多谢何兄为我弟弟操心了,来日我一定带着弟弟登门拜访。”
何峰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抬手一招,数块玉牌和匙纹阵盘悬浮在他的面前,源源不断的灵力从指尖流出注入其中,一道道阵纹不断凝聚将阵盘中的阵法印刻在玉牌之上。
相比之下,其他几位导师并没有像何峰这般引人注目。他们按照之前张莹莺所示范的步骤,有条不紊地从桌上拿起一份份材料进行处理。
宋天寻看到这一幕,悄悄的挪步来到萧溟身边,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就何导师却如此轻松,还能多线程操作?其他导师看上去……”
赵伟沉声说道:“宋兄,慎言!”
萧溟瞥了一脸茫然的宋天寻一眼,淡淡的说道:“这你还没看出来?之前就有多次提到过,何导师主修里面是有阵法的,而且造诣不低,对于这方面自然轻车熟路。
至于其他导师,他们虽然也都会操作,但是很明显是主修其他系的,自然速度上会比何导师慢一点。”
宋天寻顿时反应了过来,开口说道:“想起来了,先前在飞船上的时候陈阁主确实有提到过这一点。”
萧溟摇了摇头,叹气说道:“不止那一次,你难道就没发现一路上只要是关于阵法方面的,几乎都是何导师在和我们讲解吗?逻辑清晰,条理分明,除了是主修阵法的,其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性。”
宋天寻眼睛瞄了一眼张莹莺,低笑着说道:“这不好说,说不定何导师是为了哪个女……”
“宋兄,慎言!”
赵伟再次沉声打断,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也是不禁苦笑两声。
宋天寻这家伙果然脑子是被打傻了,还以为说话小声一点别人就听不见了……不知道学院内的导师最喜欢偷听吗?
况且这都几次了,还敢贴脸开大,刚刚那句话要是说出来,恶了何峰不说,就连张莹莺也顺带内涵了一下。
想到这里,赵伟眼神微微一动,向王凯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王凯当即会意,一把勒住了宋天寻的脖子不让他继续说话。
宋天寻挣扎着想挣脱开来,王凯见对方如此不配合无语的说道:“宋兄,你就别搞事了,一会要是又出意外昏迷了,能力测试都没办法测了。”
宋天寻却好似没听见一般挣扎的更用力了,脸色顷刻间涨的通红,双手不断拍打着王凯勒住他的手,拽着扯开一点距离后大口的喘息几下,怒骂道:“你特么想憋死我?”
王凯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似乎勒的太紧了些,讪讪的将手臂放松了些,但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
萧溟捏了捏眉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才开口说道:“宋兄,我们立个小目标,安安稳稳度过今天可以吗?”
赵伟一脸淡漠地补充说:“不要好奇心太重,也别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尽量少开口、少说话。”
听到两人这么说,宋天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但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并没有把这番话太当回事儿。
见此情形,萧溟忍不住再次开口提醒他道:“宋兄,如今的状况跟以往大不相同了,这里可不是在家中,没人会毫无原则地容忍我们犯下的错。倘若真的遭到众人排挤,那我们未来的修行仕途恐怕也就彻底毁了。”
宋天寻绕过王凯锁喉的手抓了抓头发说道:“其实,只要能保证我得到的资源跟其他人一样多,不耽误我正常修炼就行。至于人缘嘛……对我来讲好像也没多大用处,并不会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一旁,云子琦的声音幽幽的传来:“可有可无?那只是对你而言罢了。或许在你眼中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但很可能在别人心中却却能引起极度厌恶。而且,凡事不要过早下定论,即便是咱们学院,也曾发生过因争斗心机而致使学生伤亡的惨剧。”
果然是在偷听!
萧溟眼角一阵抽搐,和赵伟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的无奈。
宋天寻明显没想过学院中还出过这档子事情,诧异的问道:“勾心斗角?心术不正的人不都被遣送返回并消除记忆了吗?”
赵伟接过萧溟递来已经填写完毕的表单,仔细地整理了一番后,缓缓开口道:“被淘汰掉的那些人,仅仅只是从最开始便对其他参与者展露出强烈攻击性而已,但不要忘记,这场森林生存考验本质上其实就是一场个人之间的战斗。像我们这样通过团队彼此协作、互相帮助得以幸存下来的情况,可以说是相当罕见了。
话说的再直白一点,如果不是因为有萧溟在,单单是我肯定不会想的来起来去照顾其他人。”
宋天寻一愣,猛然反应过来皱眉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或许有其它心思较杂的人因为是一个人行动,所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直到入学之后才表现出来?”
萧溟冷笑一声,说道:“还有因为时间而改变的那群人,世事无常,一年之间可能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谁能知道他们以后是恶是善。”
宋天寻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说道:“那么我尽量避免和这样的人接触,难道他们还会无缘无故地设计陷害我不成?”
萧溟摇摇头说道:“首先,你未必能够准确地识别出这类人;其次,这些人最棘手的地方在于,你根本无从知晓他们异常行为的触发点在哪里,毕竟精神有问题的人找麻烦往往都是凭心情行事;最后,不得不说,你这张嘴实在是太容易得罪人了。”
云子琦更是泼了一盆冷水说道:“别天真地以为只要你不和别人打交道就能相安无事了,等你们入学三年后,学校将会安排你们去执行校外任务,虽然允许好友们结伴组队,但总有需要单独行动的时候,到那时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说到这里,云子琦顿了顿说道:“学院最近的一次学生伤亡事件其实也就是在去年,根据被传回来的影像所看,一切祸端的起因只是因为有一个人说晚上的食物不够好吃,而负责准备餐食的那位学生本身的性格又是偏执到对所有事情都追求完美。
仅仅只是因为这一句话,那名学生就隔天下毒,导致四名学生惨死,两名重伤,就连无辜商队中的人也死伤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