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承祥木行(1 / 1)

沈暮云的住处太简陋,除了一些基础的床、桌椅之类的家具,几乎没有其他装饰。

这样的地方,谢婉君是断断住不下去的。

谢婉君虽然常年在江湖游走,但是她热爱劫富济贫,自然而然自己的兜里也从没缺过钱。

现在既然已经收了沐仪为徒,自己必定尽所有可能给她营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

谢婉君满心都是为沐仪考虑,虽然沐仪不过与她见面不过一天,但是她那张酷似已故女儿的脸蛋,就足以让谢婉君牵肠挂肚了。

谁能说这不是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呢?

说不定自己的女儿就是转生到了沐仪身上。虽然年龄不大对。

这一次,既然上天给了如此的机会,谢婉君下决心一定要保护好沐仪,把对女儿的亏欠补在她身上。

幸亏有前些日子从强盗那边偷来的钱。

除去给巧织的那些,谢婉君自己还留着不少,足够今日买东西所用了。

首先得买一个大门。

谢婉君去到了城里最好的木匠处,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喊:

“老板,老板。”

这个木匠铺占地很大,店里主营各类木制家具,有好几个名工匠受雇在此干活。

木匠们干活的地方在里院,要去到里院,中间还得通过一个宽敞的厅堂。厅堂中摆着样式众多的各类家具,供人挑选样板。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肩上搭着一块布,看样子是个跑堂的,满脸堆笑迎了上来:

“姑娘,您里边儿请。”

谢婉君打量了小伙子一眼,“你们老板呢?”

“我们老板今天不在店里,您是要买家具吗?我来接待您。”

小伙子态度极好,脸上全程堆满笑容。

谢婉君跟着小伙子的引导,被带进了厅堂旁边一个用屏风稍微遮挡起来的小空间。

“您稍候,我立刻给您倒茶去。”

小伙子娴熟地扯下肩上的布条,扑一扑凳子上的灰,示意谢婉君请坐。

谢婉君其实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没想到来买东西,还没成交就能先蹭上茶喝。

走了一会儿路,确实也渴了,她便乖乖坐下。

等候的时间,谢婉君眼睛四处打量起这个透露着精致气息的地方。

旁边的屏风上画有颜色鲜艳、栩栩如生的竹兰,它横在门口与厅堂之间,可以遮挡住来自门口的视线,隔出一个颇有隐私的空间。

谢婉君此时坐着的这套红木桌椅,看上去很笨实,上手摸了一摸,表面光滑无比。

桌边处还有镂空的天青色雕花,屋外的光线投进来,穿过这些雕花的镂空处,在谢婉君的衣裙上画出一片片漂亮的阴影纹样。

木匠铺里只有谢婉君一人,看样子生意倒不是很好嘛。

不过里院一直有锯木头的声音响起,时不时还有雕刻的敲击声。

“姑娘,茶来咯!”刚才那个跑堂的小伙子,端着一组茶具过来了。

“啪嗒啪嗒”几声脆响,那小伙已经将茶具摆放整齐。

“云顶山的明前龙井。”小伙子说着一个反手,自如地挑起一个造型奇特的长嘴壶。

“蜻蜓点水。”小伙一跃而起,手中茶壶里的水随之震荡。

落地后紧接着又是一招:“行云野鹤。”

“金鸡独立。”

“猴子摘月。”

“虎啸。”

“龙吟!”

……

越看下去谢婉君心里越担心,她下意识捂紧了一些装钱的口袋。

她只是来买家具的啊,怎么整这么多让人眼花缭乱的花样。

该不会还要额外收费吧?

今天带的这么多钱,不会还不够花的吧……

刚见着小伙子的时候,感觉他不过是个跑堂的,没想到怀揣着如此一身的技艺。

真是不可小看啊……任何一个在贵地做事的人,都不简单。

小伙子表演得太投入,谢婉君根本没有机会叫停他。

直到他主动停了下来,谢婉君才开口,“我喝这茶,不要额外付钱吧?”

谢婉君怕店大欺客,更怕自己被讹。纵然口渴,也得先问清楚了。

“啊,当然不要额外付钱,姑娘放心好了。”小伙子刚运动完,微微喘着气。

那就好,谢婉君放心地抿了一口茶,果然甘醇,味道确实不错。

不愧是名店,进门是客,有这么好的待遇。

一口茶刚下肚,小伙子又冒出一句:

“若姑娘在本店消费满一百两,这盏茶自然无需另外付钱。”

噗——

谢婉君一口茶差点儿来不及咽下去。

一百两??

且不说一百两的银子够沈暮云一院子的人花十几年的了。

今天自己身上也不过揣了三十两银子啊。

原来还是要宰客!

谢婉君一下子来了火,素来看这条街上就数这家店的排面最大,进出的都是些富族贵人,没想到消费这么高。

最让人来气的是这跑堂的等她喝了茶,才告知要另外收费。

谢婉君拉下脸子,“你不是说不用额外付钱吗,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跑堂的脸上竟先露出无辜,“我话还没说完,姑娘就已经用了茶呀。”

“我不问你就不说?”谢婉君翻了个白眼,“你们店就是这么套路人的吗?”

跑堂的陪着笑,不说话。

谢婉君问:“多少钱?”

“什么?”

“问这盏茶啊,多少钱?”

“噢,十两。”

“什么?!十两?”

这是抢劫啊,谢婉君再也没耐心跟他啰嗦了,立马起身要走。

手臂却被人一拉,谢婉君顿时提起警惕。

手臂上的这力度告诉她,这个跑堂的并不是一般的人,这种手劲和用力方式只有常年习武的人才会有。

谢婉君一个反身,另一只手背蓄力朝小伙子的手腕上一斩。

小伙子许是没想到谢婉君是如此反应,一时没有防备,被斩的手腕立刻卸力,松开了手。

他揉着被打痛的手,却镇定一笑,依旧恭敬地说:

“姑娘原来不简单。”

“你这分明是宰客,我不在你家买了。”谢婉君快步往门口走。

“那姑娘也得先把茶水钱结了。”

“十两银子买一口水?笑话。”

谢婉君边走边说,反正自己就不给钱,他还能拿自己怎么办,自己又不是打不过他。

“十两银子都给不起,还敢进我们承祥木行的门。”

眼前的大门忽然关闭,外面的光线被挡,屋内一下子昏暗下来。

谢婉君立刻集中精神,在衣袖中备好暗器。

只见两个男人不知从哪里出现在面前,两人手中执着相同的木制——叉子?

谢婉君一瞬之间以为自己眼花了,一眨眼再仔细看,他们手中拿着的确实是叉子模样的东西。

一根木棒末端有几条像八爪鱼一样的木头触手。

喜欢研究暗器的谢婉君一下子提起了兴趣,这是什么独门机关,她还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