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解围(1 / 1)

沈暮云自是清楚这一点,他身心皆很紧张,不过坚定地护着身后的病人们,双脚半步都没有后退的意思。

那些来沈暮云这儿看病的人们,见情况对沈医师不利,也想要护他们的救命恩人周全。

他们一个个从沈暮云身后挺身而出,虽然弱小带病,可是努力克服恐惧与那些壮汉对峙。

“闪开吧你!”一个壮汉一膀子将挡在沈暮云前面的妇人撂开。

“哎你怎么连女人都打!”

“怎么这样。”

“真不知羞耻!”

……

一声声的指责在人群中响起。

那些壮汉却仿佛真的不知羞耻,好像没听见一般,继续对那些病人施暴。

沈暮云愤怒起来,也是这时才认出,这些壮汉中有几个正是上次来找自己麻烦的小混混。

难怪那几人一直躲在后面不出声,自己的红鹳羽粉看来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教训。

“师傅,我来了!”

陈昌仪此时也再也看不下去,这些汉子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自己必须要出手相助了。

先前连续的劳务活儿,不仅为陈昌仪带来了一些收入,也为他练就了一些肌肉和有用的发力技巧。

陈昌仪本来混在人群中就不易被他们察觉,现在一下子横空,一拳头直接猛砸壮汉的脑袋。

“啊哟”一声,那被突然打击的壮汉捂着头顶倒地不起,看来是打到了要害。

陈昌仪甚至一瞬间担心了一下,自己这一下不会闹出什么人命官司吧?

不过来不及等他多想,后面一波的壮汉见状,皆雄赳赳地直接冲他过来了。

若是赤手空拳,陈昌仪肯定无法与他们对抗。

可是别忘了他从家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一根木棍,有武器和没武器总是有差别的。

陈昌仪胳膊上的肌肉耸动,大臂高高扬起,甩着短木棍就朝壮汉们身上挥舞。

由于担心下手太重,陈昌仪还特意避开他们的要害,不打脑袋了,只挑身上肉痛的地方打。

木棒挥舞,着实也将对手吓退了几分。

陈昌仪一棒子甩到其中一人的肩膀上,让他奇怪的是那人龇着牙露出疼痛的表情,口中却一声不吱。

观战的两个老爷见他们落了下风,焦急地拍着手在一旁大叫:

“械斗啦械斗啦!我马上就报官抓你!”

纵然有武器,一个人到底是抵不过六名壮汉的。

陈昌仪拉着沈医师的手就准备带着他跑。

沈暮云看着这小子如今也有保护别人的能力了,之前的伤怕是还没有恢复完全,就想着过来护着自己,内心不禁十分欣慰。

沈暮云的那些病人们,也十分配合他的逃跑。

那些病人纷纷抱团挤过来,用身体将那些壮汉严严实实堵住。

再加上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不少受过沈暮云的恩惠,或者对沈暮云的仁心有所耳闻的。

两拨人默契地一齐上前,直接将壮汉们团团围住。

前面沈暮云在逃跑,后面主家又不停的催促去追,那些壮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被人群束缚住,纵然有再大的力气也无法施展开手脚了。

两位老爷在旁边看得急死,可也无计可施。

他们没想到沈暮云居然这么得人望,一开始那么多人在旁边围观,他们还洋洋自得,觉得自己可以拉拢更多的人站在自己这边,占领道德高地。

殊不知大家又不是傻子,他们的那点儿小心思早就被众看透了。

那些上前阻挠壮汉追过去的人们,看到沈暮云跑远了,这才渐渐松懈开来。

一个个的又怕被找麻烦,纷纷散开回家去了。

两个老爷气急败坏,凑着脑袋商量了一会儿。

“这次跟官府打招呼花了不少钱,又雇了这么些壮汉过来撑场面,银两可不能白花啊!”

“就是!这一次一定要让这个沈暮云知道严重性,得确保他以后这个药铺子再也开不下去。”

“没错儿,那……索性追到他家去,听说他家还有几个收养的孩子。”

“吓一吓他去?”

“对,吓他一吓,让他收敛一点。”

商量完毕,老爷们又对手下们发号施令:

“去!追到他家去!”

壮汉们干这一行,多少也了解一些法律条文。

干这事儿,大家都是为着赚钱,要是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弄进大牢,那有再多的钱也花不上了。

“老板,承安的规定,好像不能够到人家家里去寻衅滋事吧?”一壮汉犹豫道。

“是啊,我记得要是到人家地盘上闹事的话,最少要关押多久来着……”

“最少十日,最高……三月!”

几个机灵点儿的壮汉皆交流着自己掌握的信息,聊着聊着就越来越不敢听话追过去了。

后面几个被沈暮云上次毒哑了的人,闻言皆面露难色,似乎不愿意听雇主的话了。

不过嘛,归根到底是雇主给的钱不够,还不至于让他们为此冒险。

那两个商会的老爷是何等的人精,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壮汉的心思。

两人又交头接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应该一追到底,不然前面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于是最后得出结论,斩钉截铁地对壮汉们道:

“你们只管听话,主家给你们的钱直接翻倍!只是不允许再对主家的命令不从!”

“对,主家们都已经跟官府说好了,白花花的银子都已经送出去了。你们只管风风火火地办事儿,官府要拿人也拿不到你们头上!”

两个老爷振振有词地一唱一和,又给众人加了雇佣费,那些壮汉自然是有了动力,谁都不再有异议。

“兄弟们,走!”

为首的壮汉面色红润,带着一群人就追过去了。

两位老爷也匆忙挥一挥袖子,跟着快步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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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担心地等候消息的巧织,搂着同样紧张的沐仪站在门口往外不停探望着。

忽听得外面一阵呼喊的声音,是陈昌仪和师傅一同快跑着回来了。

两人招呼着巧织和沐仪都进了家门,陈昌仪迅速地将门关上,用平时都不常用的大木栓给锁上。

沐仪担忧地拉住哥哥,娇声喊着“哥哥”。

巧织拉着师傅和陈昌仪,像一个老成的妇女,将他们上下检查了一番:

“没有伤着哪里吧?”

那二人刚一路跑回家,一刻都不敢慢下来,此时就差没命喘气了,哪里说得出话来。

巧织见他们皆扶着膝盖喘气,不回答她,知道他们累得不行,便赶忙去灶屋烧水给他们喝。

缓了好一会儿,陈昌仪看着沈医师,开口道:

“师傅,看来您开这个药铺,真是得罪了不少人呐。”

沈暮云不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没钱的来我这儿看病免费,有钱的知道我医术好,也都来找我看病,当然是让他们眼红得不得了了!”

“他们居然敢公然打人,简直是太无视官府,无视法律了。”陈昌仪愤愤。

巧织端了两盏茶过来,奉给二人。

沈暮云喝了一口茶水,继续道:

“这样的事儿也不是头一回了,从前发生过多少次,只是从没有这样明目张胆过。”

巧织闻言,恨恨地在旁边啐了一口。

陈昌仪看了巧织一眼,转而向沈暮云疑惑道:

“以前为什么不报官呢?”

“报官?哈哈,报官?商会跟官府可谓是‘沆瀣一气’,一个鼻孔出气的家伙,我保管有用吗?”

巧织从旁补充:

“从前不是没报过,不过那官府的人总是推脱,说忙得没空管我们这些‘小事儿’,让我们自行调解。”

“哼,什么调解,完完全全就是那些人的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官府就是在包庇那些为非作歹的罪犯!”

沈暮云举起茶盏,猛得喝一大口,将茶水一饮而尽。

巧织见状正欲给师傅添水,外面忽传来巨大一声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