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黑野猪出没(1 / 1)

完了,难不成好不容易跟沈医师上山一趟,自己还要破相不成?

电光火石之间,陈昌仪已经完全来不及闪避,他闭起眼睛,已经准备好迎接。

出乎意料的是,那团灰黑色的东西跳了过来,并没有意图伤害陈昌仪,而是从他的肩膀上矫捷地跳了过去。

陈昌仪感受到脸旁一阵风过,身后的地面上传来那东西落脚的声音。

他立即睁开眼睛,转过头去想要瞧瞧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一只灰黑色毛发的兔子,颠巴着大屁股跳得越来越远。

……

这,只是一个兔子……

陈昌仪松了口气,同时为自己这么大惊小怪的反应感到有些可笑。

沈暮云却没有放下警惕,手上的镰刀依旧攥紧:

“兔子这种生物胆小怕人,不会平白无故跳到这里来。更别提野兔这种昼伏夜出的动物了。”

“难道还有东西在兔子身后追赶?”陈昌仪说道,他忙凝神继续观察四周是否有异动。

果然,顺着方才兔子跑过来的方向看去,草丛后方传来低沉的闷声,似乎是某种野兽发怒的嚎叫。

陈昌仪还在好奇那后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沈暮云已经开口道:

“是野猪。”

“野猪?”

陈昌仪从前一直生活在城中,几乎未见过什么野生动物。

听得沈医师说是猪,他心中竟有一些放心。

在陈昌仪的理解中,既然都是猪,野猪想来和家养的那些肥猪区别不大吧。

猪都是好吃懒做,身无长物,愚蠢无比,对自己来说应该不难对付。

于是陈昌仪脸上没有显现出任何恐惧,反倒镇定得让沈暮云有些刮目相看——

这小子还挺有勇气的嘛,这荒郊野岭的,要是换作旁的孩子,听到这种野猪的声音早就惊慌失措了。

两人警惕地手持器具,准备迎战。

那野猪在草丛后面拱了半天,声音低沉得绕了好几圈,最后终于认准了目标一样,逐渐逼近这边的二人。

“要过来了。”沈暮云轻声提醒。

下一瞬,草丛突然被一双长又弯的惨白獠牙顶开,一只头大身子小的黑野猪贴着地面就飞速撞了过来。

“闪开!”沈暮云大叫。

二人朝不同的方向散了开去,双腿张开稳定底盘,压低了身子,两双眼睛紧盯那头野兽的动向。

这头野猪身长快有陈昌仪的一半,它的头部巨大无比,直占了全身的一半,而腰部又极细。

整个身体向前倾斜,似乎随时准备着向猎物发起致命攻击。

它出现之前,陈昌仪着实没想到野猪会是这般模样,看起来凶神恶煞,看起来浑身的蛮力,似乎伤起人来丝毫不带犹豫。

果然如沈医师所说,山中危险无比。

自己仅仅是第一次与沈医师上山,便遇到了如此险境。

那从前沈医师一个人上山采药的时候,殊不知还遇到了多少莫名的险况呢?

在这情形之中,陈昌仪偷眼看了一下沈医师,发现他虽然动作防备得很完善,可是神色十分镇定,丝毫没有惧怕之意。

那神情感染得陈昌仪也平复起心态——

沈医师尚且如此镇定,自己千万不可乱了阵脚,拖人家的后腿。

“陈昌仪,野猪发性,喜欢追逐动物,你不要乱跑,原地做好防备!”

“知道了。”陈昌仪果断应声。

那野猪拱出了草丛,一双通红的眼珠子像阎罗一般在前方扫视,寻找着攻击对象。

“哼噜哼噜”黑野猪沉沉低吼。

陈昌仪额头上沁出了汗,眼见着那野猪伸着个长筒鼻子,到竹篓子的食物处嗅来嗅去,鼻孔里流出的黏液糊上了白白的干馒头。

真是糟践粮食。

陈昌仪内心愤愤。

可是那野猪的心思貌似并不在那些馒头上,它像狗一样在地面上一路闻着,走到了离陈昌仪很近的地方。

野兽头顶脏兮兮的毛发近在咫尺,陈昌仪就差看见那头野猪分叉的发尖了。

野猪突然停了下来,死亡一般的静止。

沈暮云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感——看野猪那样的架势,下一刻应该就是要发动攻击了。

只不过让他惊讶的是,这头野猪居然有一点小聪明——

仿佛是用了出其不意的伎俩,先是那样不动声色地低头闻嗅着靠近,接近了之后才预备发起攻击。

沈暮云记得,从前自己上山遇到的野猪可没有这么聪明的。

从前那些野猪要么是一见到人就跑走了,要么就是立刻呲起獠牙,露出战斗姿态。

现下,那头野猪缓缓压低头部,长长的獠牙宛如利刃出鞘,确定无疑是要发动攻击了。

沈暮云即刻大叫:“闪!”

与他的话音同时,那头黑野猪“噗嗤”一声蹬起后腿,刨得后方地面的尘土飞扬。

惨白的长獠牙白晃晃得就要刺过来。

幸亏陈昌仪一直在紧张地准备着,手中的匕首时刻待命,并未黑野猪如愿得逞。

只见他往侧旁一闪,快步往前两步,反而移动到了野猪的身后。

“啊!”一声叫,陈昌仪高高抡起的胳膊已经落下,手中的匕首应声刺入野猪的背上。

匕首虽小,锋利无比。

纵然野猪的皮糙肉厚,这一下子也够让它受的。

野猪“嗷嗷”乱叫起来。

不过它口中叫得凄惨,势头却只增不减。

黑野猪猛得刹住脚,调转猪头,毫不停歇地又要攻击过来了。

陈昌仪的匕首刺入了黑野猪的背部,却没能来得及重新拔出来,现在他手中已没有了武器。

“小心!”

沈暮云一声喊叫,扬着镰刀就冲过来。

镰刀弯弯的刀刃钩住了野猪的大粗脖子,沈暮云使出全身的力气,拉动镰刀往上提拉。

此举虽然有效地伤害了黑野猪,可是来得有些晚——方才野猪掉头冲过来,已经将陈昌仪拱了个四脚朝天。

陈昌仪的肚子一侧被粗壮的野猪獠牙划破了,浓厚的鲜血汩汩往外冒,他用手掌使劲按着也止不住。

“啊——好疼……”

陈昌仪倒地,脸上痛苦地皱了起来。

另一边,沈暮云的镰刀显然已经割破了野猪脖子上的大动脉,血液飞溅了一地。

黑野猪的战斗欲望很强,并且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脖颈上的伤口,让它的步伐踉跄了一些,但是一点儿没有影响到它攻击的欲望。

“真是难杀!”沈暮云愤愤地与黑野猪火一样颜色的眼睛直视。

黑野猪像牛一样,伏下前半身做缓冲准备,头部两侧的毛发像被炸过一样呲开——

显然,它已经被彻底惹怒了。

他瞧了一眼旁边倒地的陈昌仪,他的伤势看起来不轻,需要赶紧治疗,耽误不得了。

目光又返回到这只野猪身上——

自己这一下,一定要一击必中,必须解决掉这只野猪。

不然万一出什么差错,自己和陈昌仪的性命将堪忧!

沈暮云对自己的身手功夫并不自信。

不过,他向来也不是靠身手混江湖。

手伸进腰间的小包裹中,已然握住了一把生石灰。

野猪嗷嗷叫着冲过来,眼红如血。

就在这一瞬间,沈暮云将手中的石灰粉尽数往野猪的眼睛撒出去。

野猪小小的眼睛顿时被粉末糊住。

眼珠遇刺激,分泌出许多的眼泪,这泪水又与生石灰结合,严严实实地蒙住了野猪的眼睛。

野猪失去了视线,生石灰的作用使它眼球突起,痛苦无比。

一时间,它疯狂地甩头,到处乱窜,以至于最后皮实地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上。

“乓”的一声,野猪的獠牙被石头碰断,又一个失足滑倒,索性直接躺到了地上打滚。

沈暮云看准良机,几个快步上前,扬起镰刀,手起刀落,彻底割开野猪喉咙。

血贱了沈暮云一身。

野猪的瞳孔收缩,它小小的眼眶里满是灰白色的浓稠液体。

随着血液流失,它强壮有力的四肢也逐渐软和下来,无力地搭在地面上。

尚未完全死亡的神经,使它的猪脚时不时痉挛地颤抖。

“晦气!”沈暮云怒怒地朝野猪的尸体吐了口唾沫。

他身上、脸上全都染了野猪的血。脸上的血液尚可以擦拭掉,衣裳上的污渍却难以洗去了。

不过现在沈暮云还顾不上这些,眼下最重要的是陈昌仪的伤。

陈昌仪一直捂着肚子靠在一棵大树上,身下流了许多血,像一个小池塘将他包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