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之后,那场暴雨持续了整整一夜,使得崇山城变得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次日清晨,天空依旧飘着毛毛细雨。经过宵禁的崇山城各个街道逐渐恢复了生机,各行各业的人们纷纷起床,开始新的一天的忙碌生活。
然而,有些院落却已经人去楼空,悄然无声。
崇侯府内院的一处院子里,原本敞开的院门此刻全都被紧紧封锁起来,而且还加倍增设了岗哨。
“小姐,外面的侍卫又换人了呢!今天一大清早,奴婢本想出去买点零碎东西,结果却被禁止出门。”一个身材矮小且略显肥胖的丫鬟正站在她的主人身后,一边梳理着那如火焰般艳丽的红色长发,一边发着牢骚。
姜春水面无表情的看着铜镜,摸着自己的红色头发和苍白消瘦的面庞。
姜春水已经被当做囚徒一样,关在这个院子里十几天了。
刚开始还可出房间门,在院子里散散步。
前几天开始,连房门都不给出。
期间,除了自己这个贴身丫鬟,就见过那个崇侯几次,再无外人。
&34;咔擦&34;一声,房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从外面走进了一个身穿华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他身后紧跟着一名侍卫模样的人以及两名低眉顺眼的丫鬟。
只见这两名丫鬟小心翼翼地双手各托着一个盘,托盘之上分别放置着剪刀、墨汁以及一套色彩鲜艳夺目的华丽衣裳。
中年男人面带微笑,对着屋内的人说道:“禀报春水姑娘,卑职奉侯爷之命,特意带人前来为您修剪发丝,并为您着装打扮。”
听到声音,姜春水的贴身丫鬟小红迅速走到主人身前,拦住了中年男子,语气急促地质问道:“你是何人?竟敢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我家小姐的闺房!”
面对小红的质问,中年男人却显得十分淡定从容,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回答道:“小丫头莫要惊慌,卑职乃是侯府的大管家崇长河。”
语罢,他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将东西放下。
崇长河昨晚趁着宵禁忙了一宿,一夜没睡。
今天一大早就来到这个女人房间,他身体疲惫,准备办完最后一件事情。
只见那个高大侍卫拔出青铜剑,就朝姜春水走去。
小红紧紧的护住主人。
姜春水站了起来,脸上反倒一脸轻松,以为自己将死去,心情放松的将自己丫鬟拉到身后,淡淡说:“这丫头是我从小跟我的,我死后,请放过她吧。”
囚禁失去自由,还不如死去。
崇长河一听,心中便是了然,原来姜春水误解了他的意思,不禁望着她那满头艳丽的红发无奈地叹息。
崇长河手臂一挥,那名侍卫便心领神会地绕过姜春水,伸出左手紧紧攥住小红的辫子,用力向外拉扯。
剧烈的疼痛让小红痛苦不堪,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巴,狠狠咬住侍卫的右手。
然而,侍卫却并未退缩,反而愈加凶狠,右手握紧短剑,摆出一副即将刺杀的架势。
此时此刻,姜春水终于恍然大悟,对方的目标并非自己,而是她的贴身丫鬟。
她好歹也曾习武多年,身手敏捷。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她飞起一脚,精准踢中侍卫的右手腕,迫使其手中短剑偏离原本的方向。
最终,短剑无情地插入小红的胳膊,所幸避开了要害部位。
那侍卫眼见一击不中,正欲再次出手,姜春水已如疾风般冲向他。瞬间,两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锋。
站在一旁的崇长河由于身体疲惫不堪,精神有些恍惚,起初未能及时察觉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打斗。
当他回过神来,看到眼前的情景,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敢与未来的女主人动手,他惊慌失措地高声喊道:“住手!”
那侍卫一听,面色一惊,急忙跳出圈子,手持利剑虎视眈眈地盯着姜春水。
他万万没有料到,眼前这个红发女子竟然还有些真功夫,短短几招下来,自己居然占不到丝毫便宜。
崇长河见状,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抬手就给了侍卫两个响亮的耳光,口中还不停地咒骂道:“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跟春水姑娘动手?活得不耐烦了吗?”
崇长河骂完之后,突然伸手从侍卫手中夺过短剑,毫不犹豫地朝着对方的胸口猛刺进去。
那侍卫满脸惊愕地看着崇长河,双手紧紧捂住胸口的短剑,身体瞬间瘫软在地。
崇长河静静地看着侍卫缓缓倒地死去,并没有丝毫惋惜之情。在他看来,今天进入这个房间并且见到这个女人的人,除了自己以外,统统都得死。早点死和晚点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崇长河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刚开始没有交代清楚,不然险些伤到了这个女人。
要是让侯爷知道了这件事情,自己恐怕会被立刻拖出去烹杀。一想到这里,崇长河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来。
崇长河长吁一口气,朝姜春水抱拳道:“姑娘,刚才是一场误会,都怪卑职教导无方。”
姜春水冷若冰霜,问:“你要杀我丫鬟?”
崇长河阴晴不定,按理是要杀掉一切见过此女的人,但经过刚才折腾,他明白这个丫鬟在此女心目中地位不一般,这事他做不了主了。
崇长河理了理头绪,打起精神,慢条斯理的解释道:“卑职也是奉命,希望姑娘不要责怪。今天,卑职带人过来,是侯爷有令,姑娘今日必须剪发,换上新衣。”
姜春水被这番话搞得晕头转向,难道连崇侯也和族人们持有相同的看法,认为红色头发是不祥之兆而心生避讳吗?
她不禁陷入了深思之中。
其实,她原本并非这种特殊的发色。
大约在一年之前,正值其母离世之际,姜春水曾孤身一人登上梧桐山以遣悲怀。
就在那时,她偶然瞥见了一只拖着长长尾巴的鸟儿,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于是,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了一下,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清脆的“锵锵”声响起。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那只鸟儿转瞬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待到姜春水苏醒过来时,身旁的仆人才告知她,原来她已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之久,而她的头发也不知何时逐渐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自那之后,父亲与自己见面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
不仅如此,家族中的众人更是将她视为异类甚至是灾星一般看待。为了保护尚且年幼的弟弟,
姜春水不得不选择不断强大自我,无论何事都不甘落于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