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和他们不同(1 / 1)

还有住在河边的林姐姐,她每次都用一种怀念又沉痛的目光看着他,给他讲故事,讲以前的仙魔大战,讲她的弟弟跟自己差不多大,但是被魔族残党给杀害了。

夙渐宽感觉得到,她每次都想和那些痛恨自己的人一样动手,比如在自己睡熟的时候,手不由自主地伸向自己的脖子,但是每次她最后还是放弃了,然后蹲在床边,呜咽着哭很久。

林姐姐告诉自己,自己是被以前村里的一个疯女人从河边捡起来的,那个时候夙渐宽还是襁褓里的婴儿,身上只一块玉佩和一个写着夙渐宽这个名字的纸条,他被疯女人磕磕绊绊的养大了,但是在他四岁的时候,疯女人清醒了一会儿,看着红瞳的自己,然后投河自尽了。

她给自己讲这些事情的时候,表情非常扭曲,又是心疼,又是快意。

为什么疯女人清醒了会投河呢?是因为自己的孩子丈夫都是魔族杀害的,而自己却养大了一个拥有魔族血统的孩子吗?

为什么林姐姐是这样的表情呢?她究竟是心疼我,还是想告诉我这件事让我痛苦呢?

夙渐宽不理解他们的想法,疑惑着一天天长大了。

这样平静的日子直到那一天,魔族残党侵略了这个村子,将夙渐宽熟悉的人一一屠戮。

叶奶奶死了,死之前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个香囊,那是她的女儿奔赴战场之前留给她的遗物。

韩大爷也死了,他用自己的虽然陈旧却依旧锋锐的武器打死了四个敌人,然后同归于尽,死前是快意的笑。

那些欺负自己的人也都死了,他们红着眼睛用最恶毒的话语咒骂那些魔,用仅剩的力气去捶打撕咬那些魔,撕扯下血肉,狼狈至极,但是无济于事,他们都化为了血肉。

夙渐宽这个时候才觉得,他们对自己还算是好的,原来他们这么狠,真正动起手来这么惨烈。

而林姐姐,也死了,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死死的挡在柜子门前,就算是背后被魔砍烂了,血流了一地,整个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还细声细气地对柜子里的夙渐宽说道:弟弟,姐姐终于能保护你一次了。

然后没了气息。

夙渐宽在柜子里看着面前血红色的一片,不知道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掉了下来,而后失去了意识。

那是一团诡谲的黑影,在魔族之间穿梭,杀戮,每一次黑光的闪现,就会带走一条性命,天边的月已经变为了血红色,这里是一片炼狱。

易年光蹙起眉,看着这一切,心中被狠狠地揪紧。

快一点来吧。

下雪了。

黑影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从天而降,仿若谪仙一般的白衣男子,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想要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切生命都杀掉,他现在已经毫无理智。

看不清面容的白衣仙尊只是伸出手,微微一指,黑影身遭的血气受到冲击,直接消散开来,暴露出了血气中包裹的孩子。

夙渐宽恢复了神智,心神却完全被面前的这个人吸引。

这是他们口中高贵又强大的仙吗?那他能回答那些自己完全不懂的问题吗?

看起来清冷孤傲的仙尊,面对孩子时却颇有几分耐心,他们站在这里,一问一答。

“为什么他们都死了。”

“因为被魔族杀了。”

“为什么魔族要杀他们?”

“因为魔嗜杀,他们受了无妄之灾。”

“那我杀了他们,和他们一样吗?”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有心,你在为他们报仇。”

“心是什么?”

仙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头顶,将他一身的污秽洗干净。

“你还小,这个问题你得自己去寻。”

夙渐宽眨了眨眼,那双红的惊人的眸子里的血色竟然在逐渐褪去,逐渐变成了黑色里透着些红的正常模样。

“好。”

后来夙渐宽就成了这个白衣仙人的弟子,他是九天上仙,是自己强大无比的师尊,也是自己追寻心的答案。

随着光影消散,易年光默然。

对不起,虽然知道原身很牛比,但是我对你们的大逆不道确实还是挺害怕的。

别夸了,我有点受不起。

不过……

易年光揉了揉眉心,他还是第一次身临其境的看到夙渐宽的脑内所想,就像是亲身经历一番,之前也没有这种情况,难道是金手指升级了吗?

他有些不解,虽然每每感慨金手指非常厉害,但是确实一点都不智能了,不论自己是主动使用扫描的,还是被动看到弹幕的,金手指都没有半分反应,不过现在看来还是的确是升级了,不然自己也不会看到像小作文似的弹幕。

虽然搞不清楚运行的规律,但是能用就是好的。

只不过这次,让他感觉有些隐隐约约的不对劲,就好像这些东西原本就在他的脑子里一样。

最可怕的事情就是,那个原本是原身身影的白衣仙人,最后竟然好像向自己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模糊不清的面容令他背后发凉。

“师尊,我……”

夙渐宽嗫嚅着想要开口。

易年光抬头的一瞬间,就感觉面前的这个家伙和光影中脸上带着血迹的小孩重叠到了一起,他忍不住叹息一声,安慰道:“没关系,你说吧,为师不会责怪你的。”

夙渐宽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师尊果然最好了!】

【算了我就原原本本地讲好了,反正我这次来还真不是做坏事的,而且还能告个黑状,我真机智!】

啊对对对,你不是来做坏事的,但是想做坏事的心早就暴露无遗了。

然后他就听夙渐宽委屈巴巴地抱怨自己的清灵果怎么怎么不够,自己存在感怎么怎么薄弱,应思宸怎么怎么欺负人,总之怎么可怜就怎么来。

赶下山准备找人麻烦的应思宸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着自己的鼻子生气地想该不会是哪个混球在辱骂自己吧?

易年光总感觉这个孩子果然是在白云峰上跟谁学坏了吧,怎么听起来一股子的茶味呢?

还在谋划着后续计划的单温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着自己的鼻子疑惑地想到底是谁在念叨自己,怎么感觉背后发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