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才多久,又要死了?(1 / 1)

纽约的夜,风很大,但外面再凉,也寒不过陆病己此刻的心。

这些方块的文字,就像植入他的血脉一样,无法磨灭。

然而在异国他乡见到,却是那么的令人刺骨。有那么一个瞬间,陆病己甚至希望自己不认识这些字。

他看着桌上的文字反复思索,尝试了多次排列组合,像什么今晚死,别太睡,今晚别太睡死,网络怎么样,只要加上那几个感叹,语气总归是不自然的。

这种需要生命来赌巧合的概率,陆病己一点都不觉得有趣。

躺在床上半天,虽然时间还早,但是陆病己知道,自己今晚一定是失眠了。

“所以,你想干嘛,可以先松手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了。”商艺艺看着旁边死死勒住她手臂的林翎,不知道这家伙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林翎:“你快放手!!!”

王医生:“哇,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陆病己的回答在两边同时响起,他不觉得自己丢人,所以说的很大声:“我怕!”

商艺艺到底是心软,看见林翎打着石膏的腿,想起导员的劝解,语气柔和下来:“唉,没事,今天我陪你睡,你可以先把手松开,我去洗个头行吗?”

陆病己搂的更紧,固执道:“我怕!”

大声,骄傲,引得整个寝室侧目,被困在内心的林翎,已经在琢磨再跳一次楼的事。

这家伙是真拿她的身体当一次性手套用啊。

商艺艺一阵头大,从四楼跳下去果然不该是这么点伤情,医生对她的心理评估绝对是错的,她就不该这么直接回到学校。

商艺艺猜的其实没错,填医生报表时,是王医生在控制身体,所以评测的结果非常健康,甚至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除了心理年龄大了一点,比较稳重,几乎看不出任何毛病。

没办法,作为心理医生,王医生再半吊子,那也是从应试考试里杀进公立医院的,这些报表他自己都不知道给患者看了多少,想要测出他的心理问题,没有针对性的布置,很难执行。

拉扯之间,心软的遇上不讲道理的,这头到底是没洗成,也不是别的室友无情,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态度,她们路过商艺艺那边,都是闭着眼的。

夜,寝室断电,纽约夜晚的风声呼啸过走廊,发出呜呜的尖啸。

楼内空掉的寝室,房间大门敞开,风一吹就是连续的砸门声,每吹过一次,陆病己的身体就要抖一下。

这种情况,任谁都看得出来陆病己是真怕。

不同的是,商艺艺像妈一样包容,内心里的林翎抓狂,维持了20多年的淑女形象开始破功,那冒火的阴暗情绪,吓得王医生都不敢说话,生怕殃及池鱼。

随着一阵大风吹过,所有走廊的外的寝室,大门都砰的一声被关上,再也没有了声音,整栋大楼出奇的安静,陆病己不详的感觉到底还是应验了。

商艺艺的床帘被掀开了一个角,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望向里面。

感受到林翎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商艺艺顺着她的眼睛看去,尖叫声到底是没发出来,陆病己抢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

伸进床帘的手臂,带着塑料摩挲的沙沙声,丢出来一包薯片。

商艺艺愣住了,接着便是果冻,牛奶糖,饼干,水果等等玩意儿,一股脑的丢了进来。

付樱的脑袋探出,看着和商艺艺挤在一块的林翎,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你们还真的挤在一块啊,我还以为……”

咬住嘴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横心,说出了自己道歉的话语。

“对不起啊,林翎,今天晚上是我态度不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那个冷淡的样子就来气,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对你发了火,你别介意啊。”

到了此刻,陆病己终于想通了什么,松开了商艺艺的嘴,一个蹦跶下床,将两人都带了起来。

“各位张怀民,睡了吗?”陆病己的声音很大,很明显没打算给室友留余地。

“怎么可能?”

清醒的回话表达了主人的态度,陆病己于是大手一挥,豪气云干的说道。

“既然没睡,那就都别睡了,出去聚一顿烧烤吧。下个学期大家都不会在学校了,现在机会这么难得,我还老是扫兴,太过意不去了。”说罢,陆病己已经拄好了拐棍,拍了拍林翎的胸膛说道:“这样,今晚的消费,本公子包了。”

“芜湖!真的吗?”吴连玉探出脑袋,脸上贴着一张火山黑泥还是竹炭的面膜,磨着虎牙道:“我们可是会把你吃垮的哟。”

“当然。”陆病己一点也不带担心的肯定。

林翎的呐喊无足轻重:“你被鬼附身了吗?这是我的钱!”

陆病己:“没事,我吃不就是你吃吗?”

林翎:“我有没有味觉,吃个鬼啊!而且我要减肥,晚上吃宵夜……”

陆病己:“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一阵不讲道理的打岔之下,陆病己终于将整个寝室的人解决,带着众人离开。

之所以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既然无法验证鬼怪的真伪,那当然还是能避着避。

寝室是待不得的,但自己一个人跑了,别的不说,就冲这一床的零食和不会反抗的抱枕,他的良心上就过意不去。

将众人忽悠出去,总要有个由头。

就陆病己自己的情况来说,没有在医院经历的那段时光,别人告诉他有人会飞,他是打死不信的。

同样,喊着她们出去,告诉她们是因为笔仙游戏,自己怕鬼,让她们陪着,想都不用想,林翎这张脸丢尽了都不一定可以喊动她们。

“这么晚了,去哪吃啊,学校外面还有店子吗?”付樱边走边扎着马尾,跟上众人的脚步。

林翎:“哇,你这是要出门的样子吗?换衣服,扎头发!跟个鬼一样,你就打算这么出门?”

原来内心无法关闭的聊天窗口这么烦,陆病己疲于应付,勉强披了一件外套,发圈勒的头发生疼。

林翎:“打个圈就行了,你是在用我的头发翻花绳吗?!!”

“就烧烤吧,那些大排档晚上肯定会开的,而且消费不算太贵,喂4头猪的话还是能负担得起的。”勉强弄了一坨在脑袋上,陆病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扎个马尾也会出错。

“没事,aa吧,你那点钱还是留着养腿吧。”面膜依然还没丢掉,吴连玉居然就这么顶着它出门,当代女大学生真的是花样百出,自己人面前,一点也不在意形象:“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上一次聚餐是什么时候啊。”

“我有记录,查一下就知道了,对了,我们刚刚下了几楼来着?”商艺艺好似还没从付樱的惊吓中回神,脑袋像猫头鹰一样四下张望着。

“4楼啊,怎么了。”

“那,为什么墙上还写着4楼?”顺着商艺艺颤抖的声音,众人将视野望去。

出于对宿舍的熟悉,眼前的数字出现,足够令人惊悚,然而不巧,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了她们面前。

“等一下,舒婷人呢?你们谁看见了?”付樱焦急的疑问回荡在走廊,众人这会儿才发现,他们五人之中,似乎少了一个。

“她好像一开始就没和我们说话,你们有谁注意到她吗?”

“你们继续往下走,我回去找她吧。”陆病己说着。

“不行,你还受着伤,一个人怎么可以,要去也是我去找。”商艺艺果断开口,揽下来这个责任。

听见对方的选择,陆病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对方,有点不可置信,这种老好人真的在纽约存在吗?生死之间的选择,最看得见人心。

“就是因为我受伤了,所以才应该是我去,你带她们离开希望更大,记得报警,回来捞我。”

这个理由很明显无法说服商艺艺,在生死面前犹豫才是正常的,就像一旁的付樱一样,一面犹豫着自己的性命,一面担忧着舒婷的安全。

她还在上下之间摇摆不定,结果已经有两个人争吵着决定谁去赴死。

然而选择的机会并没有给他们决断,灯光熄灭间,整个走廊陷入了黑暗。

陆病己一人出现在楼梯的扶手旁,只隐隐约约听见楼下的脚步声。

就像僵尸跳跃的声音一样,踏踏踏嗒,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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