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开玩笑的吧，最近地球发生了什么特大灾难吗？怎么进个精神病院，你告诉我家没了。”看着对面不似做伪的神情，陆病己挤出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今天是2023年8月30日，按照你们认知，我应该这么表达对吧。”贾队接过谈话，将陆病己一直以为藏着什么隐秘的日期，轻松说出。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释然：“有什么奇怪的吗？”

“你不觉得奇怪，就是最大的奇怪。”封闭的医院内部依旧没有窗户，虽然排气通风的设计不错，但再清爽的空气也改变不了精神的沉闷，气氛越来越压抑。

“在纽约，月亮一直是隐秘教派的象征，或者直白点说，信仰月亮的都是邪教。我们从不用月来谈论时间，在见面的审讯的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了，那是今年的236天。”

“你可以说，仲秋22号，秋半22号，橘春22号等等，唯独不该有8月22号。”

“我这么讲，你明白吗？”

夏星云好像是和陆病己说过，这个地方的月亮好似某种禁忌，可那些精神病人的话，堂而皇之的从医生和警察的口中传出，陆病己越发觉得荒诞。

“别装了，你就是邪教徒。”

“只有这样，杀死书记，伪装疯子，策划越狱，这些事情才能有个合理的解释。”如同本能一样，阴暗处的狼看见羊，喜欢盯着脖子，贾队面对犯人，喜欢质疑一切。

“我没杀人，我不是疯子，我也没打算越狱。”这次，陆病己的声音很清晰，很镇定。他抚摸着脖子上带来暖意的围巾，没有丝毫胆怯。

在场的人看着陆病己，突然觉得他最近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只是一时间说不上来问题。

“哦，那你知道吗？你的好兄弟，陈木已经醒了。”

又是陈木，回想起近来的种种异常，陆病己不想顺着对面话说，他清楚对方的脾性。

除开喜欢对刑讯人员进行精神压迫外，贾止罪特别喜欢在对话中，给别人使绊子，几乎从不废话的他突然这么讲，肯定有陷阱，所以他这么回答道。

“吃了吗？”

对方节奏明显一滞，这次，旁边没有帮他唱黑脸的李科在，贾止罪一句话憋在嘴里，十分的难受：“没吃。”

“好巧，我也没吃，有什么正宗的华夏菜。”

“左宗棠鸡吃吗？”

“不要刀叉，给我来双筷子。”

“行。”占据优势，贾队懒得理会对面的试探，直接直球回应。一番交锋下来，几个人吃了七分饱，审讯什么也没推进。

“所以我真的是精神病，华夏的存在纯粹是我的臆想。”

“不对，按你们的说法，这叫群体癔症。”陆病己身上的束缚，在吃饭的时候被解开。此刻他正拿着牙签剔牙，含糊其辞的说着。

“对，非常神奇，这东西就像突然冒出来一样。明明没有一点存在的痕迹，但是莫名其妙间多了许多拥磊，我们怀疑与邪教有关，里面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说着邪教二字，贾队的视线一直盯着陆病己的眼睛，没有离开一点。

“那这牙签和筷子是怎么回事，我有点记不大清了。”

“梨泰院和越人那边也在为这些争论不休，怎么，你也要申遗。”打了个饱嗝，贾队解开了自己领子上的扣子：“现在吃饱喝足，话题也岔开的足够久了，还要再给你点时间吗？我最不缺了。”

眼见自己的算盘被对面拆穿，陆病己思考不到一秒就做出了回应：“当然要拖，大半夜的把人喊起来审讯，我就觉得你在赶时间。”

“哈哈哈哈。”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大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小子是装的怯懦，废物东西的爪牙，还蛮利索啊。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没有目击证人，所有证据都是伪造，凶器是陈木在案发之后递给你的吗？”

“他可是为了你，狠狠的挨了两刀，现在醒来了，你就这么不愿意见他一面。”话题挑明，看样子对方是没打算拖延时间，直接将军了。

“所以他醒来，是打算指认我是杀人凶手了吗？”最近精神上的折磨太多，陆病己已经有些麻木，对于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他在心里都做了多次预演，幕后黑手也该出来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王医生的人格跑哪去了，一直在怂恿自己信任陈木，将这作为最后的稻草，不就是他吗？

“难道你不是吗？在案件发生第二晚，你可是一个人进入过他家里的。就算夏尔现在是陈木的前女友，这份指认你的口供，有必要作假吗？”思索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审讯人员都这样，喜欢用高强度的压迫，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以此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能证明什么？”纽约夜晚的空气有些刺骨，这个临时改装的审讯室可没有空调暖气，缩了缩脖子，陆病己将自己埋在围巾下。

“证明你有足够的时间，将杀人凶器放回陈木家，然后隔天再让他转交给你。”

“这不过是你的臆测。”虽然陆病己语气平静，但是嘴里吐出的白烟，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但他逻辑合理，并且有足够的证据支持，你就是凶手！”这是第一次，贾队在审讯室里举起了手臂，用手指对着他。

“够了！你是想陷害我对吧，陆病己！”愤怒的声音夹杂着虚弱，陈木直接闯进了审讯的门内，愤怒的仇视着陆病己。

“哟，偷听多久了，伤成这样，门口站着不累啊。”看着眼前熟悉的朋友，陆病己若不是脚上还有铐子，现在已经打算给他让个位置。

“贾警官，我指认，凶手就是他。我明明答应了帮他隐瞒真相，他为了杀人灭口，居然对我动手！”

“现场之所以这么干净，就是因为我帮他处理的后手，我是警察，我了解这一切。”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不要命的打法，倒是出了陆病己的意料。他还以为对面会直接栽赃，将自己抽的干干净净。

如今看来，这种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举动，还真不好洗，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到底是来了。

既然事情难办，那就都别办了。

“更正一下。”陆病己无视了浑身绷带，还支着吊瓶的陈木，举手说到：“这几个人不是我杀的。”

“证人，证据，证词都在这里，你还想狡辩吗？”贾队有些咬牙切齿的愤怒，双车错杀加卧槽马，猫戏耗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对面还在挣扎什么。

“不，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警官先生。”寻着灯光，陆病己换了个姿势坐着，原本令人讨厌的灯光布局，在陆病己的调整下，变成了一盏氛围灯，影子衬托着围巾成了高领的卫衣，他单薄的坐在囚椅之上，如同君临王座。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陆病己，是个骗子，无业游民。”

“以及，星教教主。”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