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家讯2(1 / 1)

“医院那边的投诉都递到我桌上了,我原来还打算让你接手我的位置,看你这为人处世,不会真打算一个队长,干到退休吧。”

办公室内,申真看着来人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转身接了一壶开水,将桌上的茶具洗漱。

“那样的渣宰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惋惜的。下次证据这么确凿的情况,不要再来浪费我的时间。”

贾止罪和对面的人认识许久,虽说是来接受领导的批评,但他已经熟到懒得做样子,进来就把门带上,打算混够时长就走。

“纽约和新乡的斗争,我是站的从来不是新乡这边。如果新乡因为权利斗争,迷失了自我本心。那么哪怕是你,我也会亲手送进去,毕竟,你的位置不错,喝的茶都是普洱银针,哪天队长当腻了,我也想换换口味。”

“那你挺难的,盯着我位置的人多着呢,就你目前的人际关系,我看是悬,要不把你送东山德州那边进修一下。”申真等待着水开,手里也没闲着,剥了一个柑橘,往嘴里塞了一瓣,紧接着面带和善的递了一半给贾队,什么也没表示。

“不开玩笑了,喊你来有事。那个叫陆病己的,在送审前不能死。不管是谁拿他做的局,书记的仇得报,所以还得委屈一下你,顺藤摸瓜,查一下背后动手的是纽约的哪一派。”

“这点我倒是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没有一点线索,他不知道。”看着申真吃了一瓣橘子,接着便慢条斯理的撕着橘络,一口没动,贾队挥手,打掉了他递来的一半。

“不,他会知道,并且告诉了你。”申真这话带着胜券在肯定,握住对面的手,将撕了橘络的橘子强塞在贾队手里,自己拿着橘络泡茶。

“陈木那家伙已经醒来,可以正常说话,这小子也一并交给你了,他虽然走上了歧途,不过我还是很看好的,线索就交给你了,别太过火。”眼看对面打死不肯把橘子解决掉,申真又递来一壶滚烫的茶。

“你们这些玩政治的真够恶心,也就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以内。”接茶的一哆嗦让贾队语气加重,特别是真恶心这三个字,好似咬牙切齿一样说出来的。

“没办法,政治就是这样,可以犯罪,不能犯错。放心,等到赤旗插满全境的那天,我会自首的。”

“砰!”懒得听对方解释,贾队离开时关门带起的风,碰巧吹开了申真桌上的投诉,他看着纸张掉落在垃圾桶,倒是省了一桩事。

“年轻,真好。”申真看着面前泡好的茶叶,也不可惜,自己慢悠悠的品尝了起来。

从一群流民到如今可以站在台面上的组织,这其中付出了太多。哪怕稍有片刻的懈怠,都会迎来对方暴风骤雨的打击。

如今需要处理的政务变多,忙里偷闲的机会越来越少,虽然别人都骂他手脏,失了锐气。不过他倒是不在意,隐忍了这么久,棋局已经布好,接下来,该轮到对面狗急跳墙了。

想到这,申真感慨的站起身子,拿起架子上的一支毛笔,研墨题词,诗兴大发。

都说字如其人,然而这字提按顿挫,下笔风雷,一笔一划宛若刀枪剑舞,与平日平日里智珠在握,稳坐高台的老帅完全不同,反而更像是冲锋陷阵的将才,一派铁血的味道。

看了看字,老先生觉得不错,于是毫无顾忌的叫人裱了起来,挂在了自己办公室的墙上。

上书: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复北美五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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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陆啊,你怎么接了电话,半天不说话啊。”

“我没事,最近太累了,正巧在休息,你等我缓缓。”陆病己强打着精神,家里每隔一段时间的电话,对于他来说,这是仅次于审讯的心力憔悴,甚至更加难熬。

因为审讯他可以不配合,但是面对家里,他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孩子,有事别憋在心里,和妈说说,实在解决不了不是还有你爸嘛,我们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这些天来陆病己精神状态每况日下,连带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都挂上了担忧,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些许问题,但没有办法,他连审视自己的精力都没有。

“我真的没事,别胡思乱想了,过年肯定会回去,你们那离这太远了,人生地不熟的,签证语言都不通,要不就把票退了吧。”

“妈不嫌麻烦,而且东西都已经制备好了,有些东西不能放久,会坏的。”

“寄东西的话走托运就行了,来一趟倒时差什么的太麻烦,你们年纪大了,我真的怕你们来这水土不服,受不了。别到时候人没看成,身体还惹出一身病。”

“小陆,你实话实说,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打的电话你总不在服务区。以往和你聊天的时候,你虽然也说没事,但总归会抱怨一下工作,饮食还有其他。”第二次了,家里对于陆病己情况的质疑,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严重。

陆病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现在心烦意乱。

“妈不是多管闲事,我们是一家人,知道了,就没办法装做看不见啊。”

家里是打破砂锅问到底,陆病己也犟着,任尔东西南北风。

“我真的没事,你们就别多想了。”没办法,一家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生的倔强性子。

“你的破绽在爸妈眼里太多了,事情还能藏多久?就这么两天时间他们就要到了,和他们坦白吧,这样他们心里多少有点准备。”适时,在内心旁听许久的存在再次开口,陆病己已经警告过他,可是这个声音是在他心底响起的,关不住。

“闭嘴!”震耳欲聋的怒火自心底响起,当陆病己喊出口的时候,已经意识晚了。

“没,不是说你们,只是这边有点吵,我发发牢骚而已。”

“你就不能诚实一点?”

“你就和妈说吧。”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是疲惫的温柔,就像打起精神一样,用最普通最平常的口吻说着。

这是电话里第三次询问,同时也是内心另一个意识第二次规劝,他们无孔不入。陆病己没有办法放下电话不听,也没有办法屏蔽内心的声音不闻,这些天来压抑不住的情绪终于是爆发了。

他朝电话那头,朝门外保卫,朝内心深处怒吼。

“说了又有什么用!!我已经长这么大了,做什么事情,下什么决定为什么还要征求你们的意见!絮絮叨叨聒噪的要死,每天眼里看见的,除了白色墙壁就是蓝色条纹的衣服,隔三差五的还要给你们做电话报告,你们是觉得我的精神病还不够疯吗?!!!”

“我说我现在好得很!我说我可以处理好自己!我说我不需要你们的关心!你们听不见吗!!!”

“……”也许是回音经久不散,长久的沉默振聋发聩。

陆病己终于是卸下了伪装,声音低沉的说着:“不要再来问了,好吗。”

“好的,妈不问了。纽约的天气转凉,就要入冬,我给你织了一条围巾,放心不是蓝白条纹的,是红色。”

“是妈老了,没用了,你经历的那些事情妈没法替你解决。”

“以后,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通话时间结束,陆病己还没来得及说再见,电话就被掐断。

这次,保卫破天荒的没有催人离开。

灯光上下的开关,就是陆病己在医院里的日出日落。

咔哒一声,天黑了。

他蜷缩在无边的黑暗中,又是一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