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若几乎能调动的关系都调动了,何畅第一时间赶过来。
赶过来的时候周自若西装扣子解开着,头发乱糟糟,看起来是着急的时候被揉乱的,他真的从来没有见周自若这样着急过。当初公司资金完全没有办法周转,眼看公司就要没有办法开下去的时候,周自若好像快倒闭不是他的公司,一点都不着急。很快开始和融资公司交涉,永远理智,永远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好像这个人身上就不会发生任何不理智的事情,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但是当对方是洛然的时候,一切就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周自若就好像失去理智了。
何畅作为旁观者来看,他觉得如果洛然跟周自若说,他想要周自若的心,他都能掏出来,这周自若干得出来。何畅有数。
现在看见周自若这样狼狈地坐在楼梯上,何畅一点都不意外。但是周自若这样,何畅也很心痛,平常这么强大的一个人,现在好像找不到方向一样。
何畅想到一个人,陶霖,他是直接接手的他父亲的公司,但是他的手段,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狠辣。
在这种事情,或许陶霖能够快速地找到头绪。
但是确实张珂策划很久了,不会让他轻易地就找到的,他也知道周自若的人脉,当然也做好了对策。
仓库里面的气味确实可以说得上是十分难闻了,从来没有闻过的腐臭的味道。
周自若现在坐在台阶上,他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冷静思考了。小洛还没有吃饭,小洛的肠胃很娇,三餐一定要按时吃,而且吃的东西一定要干净,不能吃辣的,不能吃冷的。晚上还降温了,小洛今天上午是穿了一件卫衣和外套出的门。小然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能够吃得上饭。
周自若不敢再想,做事这么不拘小节的一个人,现在只要一想到洛然可能还没有吃饭,好像就控制不住地想疯。
现在洛然的手机还是无法打通,并且毫无音讯,周自若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现在可以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的,洛然百分百一定是出事情了。
而且对方一定做了充足的准备,他阻断了自己一切可以找到洛然的渠道。
周自若很快揣测到了对方的心思,他是想把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然后让他去求他。周自若在脑子不断地思索这个人是谁,最后确定是张珂。张珂能够干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确定是张珂后,周自若的心更加难受了。
他知道张珂是什么样的人,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让洛然难受,绝对不只是仅仅把洛然困在那里。
小洛肯定没有吃饭,现在降温了,现在肯定是在受冻。
周自若抽着烟的手不停的颤抖,何畅一把拿开他手里的烟,周自若刚开始做公司的时候,一些局不得不抽烟,不得不喝酒,现在逐渐稳定了下来,周自若就开始戒烟了,已经很久没有抽了。
何畅看见他颤抖着抽烟的样子,不经想起来周自若公司刚起步的时候,那时候日子真的是难。那时候周自若刚和洛然在一起,就算是那个时候,周自若也从来没有亏待过洛然。
洛然在周自若这里从来没有受过哪怕是一丁点委屈,周自若也从来没有在洛然面前抽烟,他知道的,洛然不习惯烟的味道。
以前在公共场所闻到烟味,洛然皱了皱鼻子,后来周自若就格外注意,和小然外出前,都会提前和要去的场所的工作人员打好招呼。
应酬不得不抽烟,周自若会找各种方法散味,回来的时候都是没有烟味的。洛然从来没有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
何畅夺过周自若手里的烟,握了一下他颤抖的手,意思是没事的,我们都在呢,会找到洛然的。
何畅又在周自若肩膀上拍了两下。这一路上遇到很多事情,如果没有周自若,说实话,何畅一个人根本撑不过来。他们都希望对方能够过得好。
张珂的目的不是完全让周自若找不到洛然,他是想要吊着他,让他着急,看他慌忙,看他紧张,看他无措的样子。他只是想让周自若去求他。
周自若手机响起来,他几乎是颤抖着按开接听键,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有预感,这个应该就是张珂打来的,他真的太想要知道洛然现在的情况了,他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着,“喂?”
张珂听到周自若的声音,是颤抖的,他听出来了。周自若,你就这么紧张他吗,从来没见你这样,真是有意思。
张珂没有说话,听见周自若的声音后,挂断了电话。着急去吧,周自若。
来呀,周自若,我要你亲自打电话来求我。
周自若几乎是完全没有停顿地拨回了电话,“喂,洛然在哪?”
语气是紧张的,但是还可以听出来他的生气。
“没错,他在我这里。”啪一下又把电话给挂了。
何畅在旁片看见周自若每次说不到一句话电话就被挂断,电话一次次地被挂断,第四次了,何畅实在是受不了了。
周自若准备再打过去第五次的时候,何畅接过手机,在周自若肩膀上拍了两下,示意他放松。
“喂,你好,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下,如果再不配合的话,我不介意我们直接走法律程序。”
电话那头是何畅冷静的声音。
“呵,周自若的朋友还真是多,难不成何总也紧张洛然吗?哈哈哈哈哈哈,周自若知道你的心思吗?”
“少废话,洛然在哪里?”
何畅不想和这个疯子多说些什么,周自若现在是太着急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要放平时,他绝对不是这样的处理方式。
手机“叮”一声,张珂发过来一张图片,是监控里洛然趴在地上摸索衣服的照片。
周自若看到照片几乎发了疯似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忽然声音又突然冷起来,“张珂,我认为你这个人不适合温和的交涉方式。”然后冷冰冰地挂掉了电话。
周自若很快解决了监控里这个地方在哪里这个问题,救护车,备用衣服,毛毯,还有吃的。几乎在10分钟内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开锁团队几乎是完全没有停顿,到达废弃仓库立刻展开开锁工作。
洛然被蒙着眼睛,听到开锁的声音,是那群混蛋又要过来了,对吗。他不自觉地往后身体蜷缩着身体,靠在墙角,尽管墙角那里都是水。他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衣角。
周自若打开门,看见洛然蜷缩在角落里,眼泪好像就完全不受控住了,“小洛?”
他大喊,洛然听见了,“自若,是你吗?”
“自若,是你吗?”
周自若跑过去,解开蒙着眼睛的布。
“小乖,抱歉,我来晚了,对不起。”声音颤抖得完全不受控制。
“解开,给他解开。”
开锁人员一点都不敢耽搁。
周自若很快地给洛然披上毯子,一把抱起洛然,上了车。
上车前给何畅抛了一个眼神,何畅拍着他肩膀,“放心吧,快带洛然回去吧,剩下的我来解决。”
洛然的衣服全部都湿透了,洛然好像还没有缓过来,人还在颤抖。
车里很安静,周自若的眼泪还没有止住,还在流。
洛然艰难地抬起手臂,轻轻抹开了周自若的眼泪,“周先生,不要哭,我让你担心了。”
苍白的脸上艰难地挤出笑容,笑是真心的,但是真的快要没有力气了。
洛然手很冰,周自若把他的手捂在手里面。
洛然的头发上也有泥水,周自若手几乎是颤抖的,用毛巾在洛然头上擦拭着,苍白的脸上有泥水的痕记,周自若用指尖抹去。
直到洛然在车内换完衣服,周自若都没有说什么话,但是眼眶的红一直没有褪,他的手掌一直附在洛然的手上,周自若的手掌可以完全把洛然的手掌包住,洛然被冻得冰冷的手很快在周自若的手掌心开始升温。
周自若一直没有说话,眼眶一直红红的,洛然感受到他的周先生在责怪自己没有快点赶到,他的周先生在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他的小洛。
周先生的眼眶很红,洛然知道他尽力在忍着眼泪了,但是他还是看出来了,周先生的眼泪快要溢出来了,他把自己的手从周先生温暖的大手中抽出来,手臂好酸痛,抬起来要费好大的劲,但是他还是抬起来了。
洛然用指尖触碰周先生的脸颊,周自若的眼泪在这一刻从眼眶滑落,正好落在洛然刚触碰到周自若脸颊的指尖上,是温热的、滚烫的,洛然感受得到,就像周先生炽热的心一样。
这样的炽热周先生从来不吝啬于像他的小洛表达,他恨不得把全世界的温暖都给到洛然。
可是今天他没有保护好他的宝贝,他在看见监控的那一刻,他的心好像有人在用刀子在上面划一样。
这些洛然知道的,周先生握着他的温热的手掌在颤抖,他用自己快要没有力气的手反握住周先生的手,“没事的。”他想开口安慰他的周先生,但是他的嗓子好像哑得说不出话了。
周自若把脸凑洛然更加近了些,想让他说话不用那么费力气。
周先生靠过来,洛然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周自若有些惊讶第看着这个小家伙,有些疲惫的脸上还洋溢着笑。
“我一点都不怕,自若,没关系的。”洛然抬起疲惫的胳膊未周自若捋顺凌乱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