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世子的福,确实没有。”沈明珠回视着刘朗,并且说出清晰的无比的四个字,沈明珠若是还认不出眼前这男子,她就真是眼睛出问题了。
一时间,四下哗然。
“没有?还真没有?”
“没有她还这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沈明珠忽然凑近刘朗,咫尺之间,沈明珠的脸在刘朗眼前瞬间放大,刘朗只能看见那朱红唇一张一合,轻轻的吐出来几个字“世子不仅骑射一般,脑子也不怎么样啊。”说话间那眸子之中挑衅之意尤为明显。
只不过就一瞬,沈明珠便退了回去,除刘朗之外没有人听到她说了什么,更没有人看到沈明珠的眼神有多不屑。
刘朗听到刚刚那话有些失神,他看向面前这女子,沈明珠表情早就恢复如常,未施粉黛也容貌不俗,白皙的皮肤,黑漆漆的瞳孔,殷红的嘴唇,美则美矣,只是这脾气倒是实在不像个女子。
刘朗咬紧牙齿,脸颊上的肌肉也有些颤动,他堂堂江夏王之子难不成还真被一小女子比过去了。
沈徽鸣见沈明珠这边的状况担心的询问着“阿珠,你的猎物呢?”
“堂兄,别担心,我的猎物已经被人带了回来。”
“在何处?”
沈明珠笑笑,突然看向刘朗,神色莫测“世子,你说呢?我的猎物在何处。”
“我怎么知道。”刘朗错开眼神,假意咳嗽了两声。
一阵号角声响,打断了三人的对话,一时间,众人全都闭上了嘴,安静了下来。
皇帝身边的一名年轻内侍扯着嗓子喊道“狩猎比试时间到,清点猎物。”
随着声音落下,十几名身着盔甲的将士走下来清点起各位参赛者所猎得的猎物。
沈明珠却丝毫不慌张,怡然自得的看着这些将士清点完后到皇帝面前回话“回陛下,前三甲分别为中领军沈徽鸣,猎得猎物十二头,越骑校尉杨子詹,猎得猎物十六头,江夏王世子刘朗,猎得猎物二十七头。”
皇帝听罢,倍感惊讶,这刘朗平日里他也是算得上熟悉,常年吃喝玩乐,四肢不勤,竟能猎得比第二名还多出一倍的猎物,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哦?如此说来,此次狩猎比试竟是刘朗那混小子胜出了?”
谢珍华自然也听到了这结果如何,有些着急的问道“那沈家女郎猎得几头啊?”
“沈家女郎此次一无所获。”
谢珍华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一头都没有?连只野兔都没有?”
“回娘娘的话,没有。”
谢珍华有些失落的看向皇帝,似乎她都不知该如何为沈明珠解围了,可毕竟沈明珠是谢承未过门的夫人,如何也不能让她如此难堪啊。
皇帝接收到了谢珍华求救的眼神,清了清喉咙“咳咳,就算没有猎得猎物也算得上是勇气可嘉,沈家女郎也该赏。”
“谢陛下。”谢珍华这才微微放下心来,亲手为皇帝剥了一粒葡萄喂过去。
此时,海内侍已经将皇帝要赏赐的那把上好的赤寒弓呈上来。就在皇帝示意海内侍宣布今日狩猎比试的魁首就是刘朗之时。
坐在观礼席位的沈贻姝突然上前一步行礼道“陛下,臣女有一事不解,请陛下解惑。”
海内侍愣了一下,刚要宣布就被沈贻姝打断了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悄悄看着皇帝的神色,见皇帝并未恼,面色和善,便悄悄退回了皇帝的身边。
“何事不解?”
“陛下,这世子所得猎物众多,若是这些当真是他亲手所猎,那臣女自是敬佩不已,不过依臣女所见这些猎物并非出自世子之手。”
刘朗本以为此次比试这魁首他已经是势在必得收入囊中了,只等海内侍宣布接过,铜锣一敲,此事便再也无转圜的余地,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沈贻姝。
他回过头看向沈贻姝,腹诽着不知这无知女子怎么回事,竟敢来坏本世子的好事,连脸色都变得越加难看。
皇帝继续问道“依你之见,这些猎物为何不是他亲手猎得呢?”
沈贻姝回道“世子虽身量高大,却不像是个武艺甚好的武将之姿,他四肢绵软,走路时脚步虚浮。就连骑马时,也不像是常与马儿作伴之模样,对于一个能在短短两个时辰就能猎得将近三十只猎物的猎手来说,精湛的骑术是最基本的,还要有着弯弓饮羽,枘凿方圆的箭术。可恰恰世子这些都不具备,所以我认为这些猎物不是世子一人亲手所猎。”
沈贻姝语毕,刘朗被说的隐约有些上头,脸色通红,急冲冲想要直奔沈贻姝面前来质问她一番,只是两人距离甚远,他也只能隔着远远的朝着沈贻姝的方向问一句“你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本世子!”
不止是刘朗此时明显有些气急败坏,之前与刘朗沆瀣一气嘲讽沈明珠的人也都开始为刘朗打抱不平。
“你是何人,当众质疑江夏王世子,”
“本来马上就要宣布结果了,总是有闹事者看不得别人好,非要横插一脚。”
其实在皇帝心中,他认为沈贻姝所说之言也不无道理,他这个侄子从小被他那个弟弟宠的不像样子,知道冠礼都行了才开始着急起来,时常在自己耳边念叨自己这儿子是如何如何的贪玩享乐不懂上进,如何让如何的比不上太子的文武双全有勇有谋。
议论声四起,海内侍见皇帝眉头微皱,忙扯着嗓子喊道“肃静。”
刘朗见皇帝有些相信了沈贻姝的话,急忙自辩“陛下,不要听这等无知女子的胡言乱语,臣今日为了此次明锡山之行,刻苦练习多日骑射,这猎物都是我一个个亲手射杀的,陛下一定要相信臣啊。”
一旁的沈明珠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刘朗扭头瞪向正在用手指掏着耳朵的沈明珠“你笑甚。”
“当然是笑世子的脸皮之厚,厚如樵夫的鞋底,硬如我军的护盾啊。”
周围听清沈明珠说出的话的人们都忍不住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你!”刘朗已经气的怒上心头,气血上涌,却说不出一个字。
沈贻姝继续说道“陛下,若您觉得臣女口说无凭,只是空穴来风,不如请世子与我阿姊比试一番骑射,就可知世子技艺如何了。就是不知世子可敢应战啊。”
沈贻姝说完朝刘朗看过去,那眼神当真有些瘆人,在刘朗与之对视的一瞬间,身上都冒起了冷汗。
只是都已经事到如今,在众人面前被两位小女郎公然质疑,这战他不得不应,他梗起脖子对着沈贻姝回道“有何不敢,本世子应下就是了。”在刘朗心中,尽管自己确实骑射不佳,但是沈明珠也未必就能赢过自己,区区一个装模作样的女子而已,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