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楼。
“姑娘,方才那女子实在无礼,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自然不会,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在绣罗阁碰到的那位十二三岁的小女郎有些奇怪。”叶绯一边斟茶一边问道旁边的婢女。
婢女梨落细细思索了一番回道“奴婢只觉着那小女郎好似认得姑娘一般。”
叶绯陷入了沉思,她可以确信自己不认得这位女郎,好似春日宴那日在东宫的宾客之中见过这母女三人,可她与这三人从未有过交集。
突然的叩门声叫叶绯回过神来。
“姑娘,太子殿下请姑娘到东宫一叙。”门外的小厮通传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叶绯放下茶盏,起身整理衣裙。
梨落也帮着叶绯整理,有些担忧“姑娘这次真的要去了吗?”
叶绯笑了笑,似乎是在安抚梨落,也是在笑她的天真“再不去,这谱摆的就太久了一些。”
在那次的春日宴之后,已经过了两个月,对于第一次叶绯的不告而别,刘劭未与叶绯动气,还更加敬着叶绯,宠着叶绯。
叶绯还像之前一样,每月的十五,三十才会出面跳舞弹琴,愿处最高价者才可与叶绯同案而坐,同桌共饮,而太子刘劭不出意外的次次都是那个可与叶绯单独见面之人。
第一次,刘劭尚且可以只为了能与叶绯见上一面就等十五天,第二次刘劭也可以为了叶绯再等半个月,一次两次可以,这一次刘劭终于还是派人请叶绯去东宫。
叶绯也知道美人可以有架子,但是这人是当朝的太子,除皇帝之外最尊贵的人,所以这次她必须赴约,并且必须让刘劭尝到一点甜头才可以。
叶绯整理好衣裙坐着刘劭派来接她的牛车一路到了东宫。
刘劭亲自到门口来接她,伸出手去将叶绯牵着下了牛车。
“见过殿下。”叶绯甜甜的声音伴着甜甜的笑容让刘绍今日在宫中被皇帝训斥的阴霾都一扫而尽。
刘劭一手揽过叶绯的肩膀,两人向偏厅走去。
这是叶绯第二次来东宫,偏厅之中陈设还如上次她离开时一样,那把上好的古琴还放在窗下的案几之上,一动未动。
“殿下今日唤我过来,是想听曲了还是想看人家跳舞了?”叶绯抚着琴弦娇俏的问道。
刘劭一把将叶绯拉过来圈在怀中“明知故问,孤想你了。”
热气喷洒在叶绯面上,明明是明媚无比的春日,叶绯身上却涌上阵阵寒气。叶绯心里明白,刘劭愿意与她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是因为势在必得。
这游戏刘劭说了算。
叶绯轻轻推开刘劭的胸膛,一个转身坐落于案几一侧。
“天日还早,不如我为殿下弹奏一曲可好。”
刘劭看着叶绯尽量舒展的神情之下还是有些紧张,心情更加的畅快刺激,神女一般的女子此刻的紧张情绪因自己而起。
刘劭对自己向来是自信的,不只是对于女子来说,整个天下,不也是被自己掌控着的嘛。他点点头坐在了贵妃榻上,示意叶绯想弹多久就弹多久。
琴声响起,婉转悦耳的琴声响起。
刘劭眯起眼睛看着叶绯的手指飞舞,那纤细白嫩的手指像是拨弄着他的心脏,随着琴声一会收紧一会震颤。
花园里正在侍弄花花草草的太子妃听到微风送来的阵阵悠扬琴声,嘴边挂上了一抹浅笑。
旁边的婢子递上剪刀时说道“主子怎么今日这般高兴?”
“你听到琴声了嘛?”
“奴婢好似是听到了一阵琴音,府上来客了?”
殷婉儿一手护着新长出来的嫩芽,剪着枯旧的枝桠,仔细的不得了,耳边还欣赏着琴声,婢女没有得到答案也不在意,看着太子妃手上的动作。
太子妃也是个十足的美人,一举一动之间温婉大气,在建康之中是贵女的典范,突然琴声戛然而止,太子妃的剪刀不注意间划破了她粉嫩的指尖。
“太子妃!”婢女惊呼一声上前。
“无妨。”太子妃用拇指轻轻捻去一丝血迹,旁若无人的继续剪着花枝。
刘劭的声音粗重起来“叶绯,孤等了你好久了。”
刚刚还在弹琴的女子这时已经躺在了贵妃榻上,终于,刘劭还是耐不住了。
“殿下,现在日光还亮着。”
“那又如何。”刘劭的声音中却带着有些促狭。
是了,是这前几次的好脾气让叶绯误以为当朝太子是个把她当成常人来看,错了,她叶绯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再美也只是个任他刘劭采撷的青楼女子。
布帛慢慢撕裂的声音传至叶绯的耳边,刘劭缓缓的抚摸着叶绯的皮肤,每一寸都让叶绯觉得像毒虫在撕咬着自己一般。
叶绯握紧了拳头,紧闭着双眼,尽管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身体还是本能的抗拒,刘劭却只当叶绯是因为害羞和紧张神情才会才如此紧绷。
“阿绯,放松点。”
叶绯再次睁开双眼,朦胧间刘劭的面容突然转换成了褚澄,但叶绯认识的褚澄一向是清正疏离的,何曾有过这等意乱情迷的神情。
叶绯努力摇了摇头,都在这个时候了,怎么能想起褚澄来动摇自己的心。
外袍滑落,叶绯消瘦的肩膀裸露出来,刘劭更加兴奋了,手指抚过叶绯的脖颈锁骨一直向下延升,小衫即将被解开之前,叶绯猛地将刘劭推开。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将刘劭从榻上推翻。
刘劭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即将燃烧起来的怒气,他迅速站起,用手指捏着叶绯的下巴,居高临下的望着榻上的女子,声音也瞬间像寒冰一样骇人“叶绯?”
叶绯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这样,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早就下定了决心,还是功亏一篑。
“殿下,阿绯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殿下息怒。”
刘劭显然不相信这托词,手指从下巴滑落至细弱的颈间,摩挲着,打量着。
“孤见到你的第一面时,就知道你有所图,不过孤不在乎,艳的像花儿一样的女子只能做孤的女人,但是孤不喜欢强迫美人,孤要你心甘情愿到孤的怀抱之中来,这是第二次了,孤可以给你机会,想清楚再来。”
刘劭的手收回,背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衣衫,随后阔步离开了。
又失败了,叶绯懊恼不已,太子是如何的性情狠厉喜怒无常,可一而再地在她这里碰了壁,叶绯走出东宫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身披着太子外袍的叶绯走在小路上,宽大衣衫下的身体瘦消娇弱。
“殿下,叶姑娘已经离开了。”
此时刘劭正端坐在书房之内闭目养神,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刘劭最喜欢这样的环境,幽闭黑暗,他的灵魂就像在这黑暗中自由的游荡撞击。
听到通报的刘劭睁开眼睛,敲了敲书案,便有侍从将灯点亮。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今夜可以等到叶绯的,可是等来的是她离开的消息。
“夜黑风高,派人跟着。”
“是,殿下。叶姑娘将殿下的披风披在身上穿走了,有碍殿下名节,属下是否要将披风带回。”
听到这话的刘劭突然抬头,烛火之下似是眼眸都亮了几分。
“无妨,孤还需要什么名节,更深露重,莫要让她着凉。”
手里的折子半响都没翻一页,刘劭唇边还挂着半抹笑意。
太子的心腹暗卫来的时候就看到刘劭这个样子,习惯冰冷的眼眸像是跳动着一簇火苗。
雀声不明所以,禀道“殿下,宫中的蒋美人被秘密处死了。”
刘劭回过神来。
“盯着绣衣司,还有替我去警告刘濬那个蠢东西,这次是他走运,下次就不一定了,若是管不住自己,就趁早去给蒋美人陪葬。”
“属下遵命。”一阵风飘过,就再没了雀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