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贻姝自进来就打量着这屋内的陈设,简单的不得了并没有发觉什么奇特之处,再看向屏风内躺在榻上的萧景驰,还是带着面具,脸色看着似乎确实十分苍白。
声音听起来也十分虚弱,这是沈贻姝第二次听到萧景驰的声音,第一次是在他受伤那次,身边嘈杂,情况危急,耳边全是刀剑碰撞的声音,根本就听不真切萧景驰就中剑了。
沈贻姝自认为谢承的声音她怎么都不可能认不出来的,可是,当她第二次听到萧景驰的声音,完全不像谢承那般清凉温润,难道是受伤的原因,太过虚弱以至于声音都嘶哑了许多。
为何如此重伤却依旧不摘下面具,声音骗得了人,那容貌呢,这面具之下究竟是何相貌,若谢承早已改头换面易了容,为何还要时时刻刻戴着面具。
还是说这真的就是萧景驰,那萧景驰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将军在榻上养伤也要戴着面具吗?”沈贻姝试探的问道。
沈明珠见提起面具之事,小声在沈贻姝耳边说“别说今日了,我在雍州这么久都没见他摘下过一次面具。据说他脸上有一伤疤,整个鼻子都变形了,十分可怖。”
“确实如此,萧某曾经也容貌无双的美公子,自从面上受过伤后,我实在无法忍受旁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便一直以面具示人,萧某也怕吓到两位女郎,请女郎见谅。”萧景驰耐心解释道。
这解释的确无懈可击,可是沈贻姝既起了怀疑的心思便不会轻易相信这套说辞。
“抱歉,是小女不该提起将军的伤心事。”沈贻姝忙道歉。
随后又接着说道“不知萧将军这伤何时能痊愈,我与阿姊那日回家后十分自责,是我们两个给萧将军添乱了才让萧将军受此重伤。”
“女郎何需自责,是萧某不敌,和女郎无关。”
听着这三人对话的褚澄又看向了沈贻姝,原来这两姊妹就是坊间传闻那从天而降的女侠,萧景驰口中的意外。
褚澄年初才给沈贻姝把过脉,不到一年的时间沈贻姝竟能轻松手刃太子派出的杀手,他本就觉得十分蹊跷的事到如今更加古怪了。
“尽管萧将军不怪罪于我们,但我与阿姊心里实在难安,不知萧将军可听闻上官巧娘子,她有一妙药可解百毒,若能先解了毒这等外伤对褚郎君来说应是得心应手了。”
“上官巧是何人?”沈明珠问道。
萧景驰听到上官巧的名字那一瞬,心中响起警铃,上次就是因为沈贻姝一招一式之间太像那人,可沈贻姝明明只有十二岁,萧景驰不得不怀疑是自己看走了眼还是自己草木皆兵。
从小身患弱症,从不迈出沈府一步,年仅十二岁的沈贻姝是如何知道上官巧的。
若因上官巧名声在外说的的过去,也只有身在江湖之中才知晓她的名号,更别说上官巧早在沈贻姝出生前就退隐江湖,沈贻姝又怎能知道?
萧景驰苦笑一声“女郎竟如此见多识广,萧某确实听说过上官巧娘子,妙手回春,医术高强,她真正厉害的是制毒与解毒,是天下第一药医娘子。不过,她早在十几年前便退隐江湖,无人知其去向。萧某又有何神通能得来这万物生呢。”
沈贻姝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将谢承试探出来,若他是谢承,听到上官巧这个名字怎么会毫无反应。
在沈贻姝身后的褚澄却没有萧景驰那般好的演技,若不是沈贻姝背着身子,从褚澄的神色中早就可以看出端倪。
“是小女唐突了,萧将军所言极是。我也只是在褚游出门时带回来的话本子中看到过这上官娘子,以为找到这上官娘子就可以解将军的毒了,竟不知上官娘子已隐退多年。”
沈明珠看看萧景驰又看看沈贻姝听半天也没明白这上官巧是什么人,来这一趟看到萧景驰还活着,还有褚澄在旁照料也算放下心来。
这屋中四人除心思单纯的沈明珠之外,另三个人心里各怀鬼胎。
“我们两个也不便多留了,既然有褚澄在,那你就好好养病吧。”沈明珠告辞道。
“愿萧将军早日康复。”沈贻姝说完两人向屋外走去。
刚行至门口,唰的一声,一枚暗器破窗飞向床榻上的萧景驰。
沈贻姝眼疾手快将沈明珠拉到了门后。
只听金属碰撞之声,那枚暗器被萧景驰掷出的匕首打落在地,而那枚匕首穿透屏风稳稳落在了沈贻姝一旁的门框之上。
“追。”萧景驰说完,从暗处跑出两名暗卫飞奔而去。
惊魂未定,而当沈贻姝看清楚门框上的这把匕首时,瞬间愣在了原地顿感血液倒流。沈贻姝紧盯着匕首,一句话都说不出。
沈明珠察觉到沈贻姝的异样,以为是被刚刚吓到了,小声的喊了一句“阿芒。”
沈贻姝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脑子中只充斥着马上就冲过去把萧景驰脸上的面具掀下来这一个想法。
沈贻姝唰的一声,将匕首拔下来,捏在了手里,想要走过去质问却发现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
沈贻姝慢慢的冷静下来,这府中虽未见一人,但一定还有暗卫隐没在暗处,若打草惊蛇她连萧景驰的身都近不了。
慢慢理智回笼,沈贻姝踱步至萧景驰榻前,透过屏风仔细地盯着萧景驰的脸。
“萧将军,这把匕首当真锋利,都插进门框有一寸之深了。但看起来这匕首小巧造型精美似乎更像女子所用”
萧景驰心中对沈贻姝的怀疑也愈发浓烈,为何她会有这等反应。
“这把匕首确是我一故友所托,这是故友的师妹的遗物。”
故友?师妹?遗物?
沈贻姝看不出萧景驰神色有任何异样,十分平淡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沈贻姝又有些冲动了“那有没有人对萧将军说过,你的眉眼与你那位故友十分相似,好像是孪生兄弟般相像。”
沈贻姝说完之后就立马后悔了,在她心里不管萧景驰如何回答,她已经有九分把握,萧景驰就是谢承。
萧景驰眼神锐利中带着怀疑,她知道沈贻姝一直在试探自己的身份,若不是她十二年的生活清白到人尽皆知查无可查,萧景驰都要怀疑眼前的沈贻姝是否还是沈家那个病秧子。
“无人说过。你知我所说故友是谁?”
“不知,是小女在胡乱乱语,匕首萧将军收好吧,刀刃锋利,别伤了自己。”沈贻姝扭头走到了褚澄书案一边,将匕首轻轻放了上去。
“多谢女郎提醒,太阳落山了,恕萧某不能送两位女郎了。”
待两人走后。
褚澄率先开口“这沈家小女郎实在奇怪。她竟知晓我师父,你查过了没有?”
“已经命苏木查过了,你是知道苏木办事如何的,苏木查出来的清清白白,无一可疑之处。”
“但是以我与她见面这两次来看,她绝不简单。”
明显萧景驰是认同的,尤其今日,他对沈贻姝的怀疑达到了顶峰,她知道的未免太多了一些,到底是他的人里出现了有了细作,还是沈贻姝是太子的人或是大魏放在建康的棋子。
如果沈贻姝是大魏的细作,那整个沈家是否清白。可根据苏木所调查的,似乎这两种推论都不成立。
此刻对于萧景驰来说,沈贻姝的身份像是一个怎么也解不开的谜,更甚至他都不知道沈贻姝对他到底是敌是友,这能断定沈贻姝的屡屡试探定是因为她知道些什么。
褚澄仔细回想着刚刚这两人进屋后的所有反应“对了,沈明珠为何说替长渊兄来探望你?”
萧景驰本还在沉思,听到这问题忍不住扶额无语道“她心悦长渊兄。”
“那长渊兄呢?”褚澄听到这回答眨眨眼睛忙问道。
“不知道,没有回应过。”
褚澄也无语了,如今的民风就算再开放,对于沈明珠这种还是难得一见。
“我会让苏木再去查这沈贻姝,连带着整个沈家。”萧景驰拉回话题。
“我三弟与这沈贻姝一起长大十分熟稔,我会找机会再去沈府以为沈贻姝复诊的理由探探这姑娘的底。”
萧景驰点点头“外界风声如何?”
“放心,如今不论坊间还是朝堂都知晓你遇刺重伤,你的毒还有两天我就可以研制出解药。陛下面前,我会说这毒解不了。”
萧景驰将面具摘下,沉沉的说了句“还有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