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女尸除了左臂,其他地方全被定住。
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卡在结界与铁柱之间,气急败坏的嘶吼起来。
当然,此刻已经疼到全身湿透,近乎虚脱的童希也绝称不上舒服。
“可以啊,倒是小瞧你了。”独臂男看了看半空中的妻子,语气依然不急不缓,“可你这么定着她,又能扛多久呢?”
“两分钟?还是一分钟?”
女尸的左臂长一些,所以虽然被大字型卡在那里,依然能够勾到右手手腕。
如果不是童希一再用那条断了一次的鬼链干扰她。
此刻她恐怕已经扯断右手鬼链了。
他就这样努力歪着脑袋,一边骚扰女尸,一边回话。
“没关系,反正我这边也快结束了,你要再进来点人吗?”
此话一出,童童挺起小胸膛,虎视眈眈的挡在了童希面前。
江家那边也是跃跃欲试。
独臂男摇了摇头,“没什么必要了。”
“你就这么自信我逃不出去?”童希挑眉。
“呵,我有资格自信。”独臂男挥了挥手,一个对讲机被递了过来。
“周围清理干净了吗?”
“滋回家主,所有石碑都清理干净了。”
听到石碑二字,童希瞳孔猛然一震。
独臂男将对讲机递出去,耸了耸肩,“想法是好的,但这只老龟,我们人也见过,能在我们的包围下跑出去,确实有点意思。”
“根据之前的情报,它瞬移的范围无非也就是不到一百米,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叫人把三百米内,地上地下的石碑全部清理了。”
“有结界的阻隔,它又没有办法在外面制造新的石碑,你拿什么跑?”
童希沉默无言,恰好这时,整个负碑龟也终于被他拉入了身体中。
血槐鬼和童童扶着童希重新坐回轮椅。
这期间童希沟通尝试,虽然负碑龟不会人言,但凭借对方的情绪他也能明白其意思。
确实,负碑龟感应不到周围有任何可以瞬移的石碑。
他也完全无法透过结界,在外围重新制造石碑。
看着外面虎视眈眈的江家众人,以及头顶上已经在此期间扯断三根鬼链的飞僵。
拼肯定是拼不过了,飞僵一个就能干死他们。
跑,显然也跑不掉。
想到这里,童希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此刻的他已经想不到任何可以脱身的办法了。
死局了吗?
对童希无比熟悉的童童看见他这个样子,也明白了如今的局势。
童童将小手塞进童希手中,爬到了童希的怀里,扬起小脸。
圆溜溜的杏眼中噙着泪水,但表情却是异常的坚定。
“爸爸,我不给别人当孩子~”
知女莫若父,童希自然知道童童的意思。
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血槐鬼也在此刻半跪了下来,手掌抚摸着鬼木轮,声音中全是决绝。
“我的身体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说着,它对着童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小主人,你炸的时候麻烦连我一起。”
童童抹了一把眼泪,重重点头。
血槐鬼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后,带着一丝遗憾,钻进了鬼木轮之中。
然而,下一秒,它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骤然从轮椅中伸出两根枝杈。
一把将女尸的血红棺材和棺材板拉到了童希身边,恶狠狠道。
“把这俩玩意,也给他炸了!”
噗!
童童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童希也是哭笑不得拍了扶手一下。
二b玩意,搞得自己情绪都不连贯了。
突然,童希身体一顿,闷哼了一声。
抬头看去,只见那身着火红嫁衣的女人已经扯断了最后一根铁链,正冷冷的注视着下方。
就当童希以为对方将要飞过来结束战斗的时候,却见她飘飘然的飞到了江家人所在的结界边缘。
童希眉头竖起,不解道:“怎么?不准备弄死我们吗?”
独臂男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所以你是准备让童童自爆了吗?”
童希同样没有回答,只是表情有些许苦涩。
“你倒是真了解啊!”
反正都是要死,他想着等女尸靠近,说不定还能拉她做个垫背的,让江家的算盘付之东流。
“当然了解,噬灵鬼童自爆这一招让不知道多少打它主意的人到头一场空,我既然也是谋划者之一,怎么可能不考虑到这一点。”
“无视时间,无视地点,无视环境,只要鬼童想,它就可以引爆体内的鬼体。”
“鬼童可以被杀死,但不会被俘虏。这句话我是认可的。”
“否则早早把你抓住养在屋里,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独臂男幽幽的话语让童希不由冷笑。
“既然你都知道,那现在敢这么对付我们,是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吗?”
“一击必杀,倒是简单,刚才让我妻子不抓脖子抓脑袋,直接捏爆也就是了。”独臂男说话悠哉悠哉的,好似胜券在握。
“但那样会浪费太多血液,本来换血就嫌不够,能省一点是一点。”
独臂男说的没错,只要不是断头或者直接爆头,就算被扭断了脖子童童也能靠鬼体修复。
但这却让童希更加不解。
抓又不能抓,杀又不敢杀。
他们筹备了这么久,总归不会是玩闹的。
一定!
还有后手!
似乎是看出了童希严重的狐疑,独臂男微微一笑。
“你是在想我们到底打算怎么对付你们吗?”
童希沉默无话,他相信这话痨家主,自己会憋不住。
果然,独臂男得意地笑了。
“半年时间,我们单独为了你,开了几十次会,设计了几十种紧急方案,就为了四个字,万无一失!”
“怎么可能会忽略你最终选择鱼死网破这种结局。”
车轱辘话连环说,童希脸上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而独臂男也再次看穿了这一点。
“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多?自大?显摆欲望极其强烈,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大喜功之人?”
童希没有理会,等着独臂男继续说。
却见独臂男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原本那股胜券在握的自傲劲突然就被平静所取代。
面无表情的淡淡道:“那就说明,我这戏没白演。”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所有江家之人,除了阴柔男以外,统一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绿色的药丸。
冷笑着丢进了嘴里。
药?阴柔男?
童希猛然联想到了什么。
骇然的双眸径直看向阴柔男身边,一直没有动弹过的绿毛僵尸。
毒?
江家人,一直都在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