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会青袍男的自得。
童希垂着脑袋低声问道,“老树,怎么样?”
血槐鬼干瘪的树皮脑袋从鬼木轮中探了出来。
声音带着慌张,“不行啊,主人,我不光钻不过去,就连木刺都不能越过结界释放!”
“啧。”童希头疼不已。
这江家真的是滴水不漏啊。
他还想着让老树出去,或着尝试从外面攻击结界,现在看来都是不行的。
跑,是跑不掉了。
童希捏了捏童童的小手安抚着,操控着轮椅,缓缓前进。
推开了那扇青灰色的双开大石门。
入目,便是站在最前端的青袍壮汉,童希此时才发现,这个男人只有一条手臂。
在其身后,是五名穿着各异,但目光皆为冰冷的族人。
每个江家族人的身边都立有数口高大的棺材。
让原本足够宽阔的后殿,显得拥挤不堪。
地面,天花板,墙壁上密密麻麻绘制着的金色符文,也让后殿更添几分杂乱。
“怎么都站的那么靠后,怕我啊!”
看着统一站在后殿后半部分的江家族人,童希面带讥讽。
“怕你?”
一个脾气火爆的光头冷哼一声,一把拍开身边棺材盖板。
两只浑身黑毛,肌肉炸裂隆起的僵尸,从棺中重重踩出。
光头男的行为就像是一个开关。
在场的五名江家子弟,纷纷拍开身边的棺板。
白毛,黑毛的僵尸,一个个都带着摄人的气势鱼贯而出。
甚至其中一个手捏兰花指的老嫂子,还从自己装饰的花里胡哨的棺材中,放出了一只仿佛随时在腐蚀周身空气的绿毛尸。
五名江家族人,五只白毛,四只黑毛,一只绿毛。
这阵势看的童希头皮发麻!
就这,独臂青袍男还并未开馆。
它身边的那血红棺材,才是场内戾气最足的存在。
“现在还觉得我们怕你吗?”独臂男微笑看向童希。
“我们只是没有必要和猎物一起站在笼子里而已。”
独臂男的眼神就像是猫看着抓下的老鼠,那是一种蔑视,以及对自己强大的自信。
笼子?
童希眉心一跳,身后的鬼链蓦然化成长鞭,抽向独臂男。
独臂男淡笑着不闪不躲。
眼看即将抽中对方。
一道充斥着符文的金色屏障横在了独臂男面前。
鬼链扭曲着无力弹回。
可以轻易碎石的攻击,被挡了个干净。
也是在此时童希才能看清楚。
一直囚禁着自己的结界,原来是一个金色的罩碗。
将他扣在下面,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何必呢,搞这么复杂,以你们目前的战斗力擒住我不是轻轻松松吗?”
独臂男摇了摇头,指着身后的五人,“你也别这么妄自菲薄,他们五个一起上,打死你可能并不困难,但想要生擒你,怕是不容易。”
“你成长的太快了,超出我们的预料。”
听到这话,童希突然目光一凝,“所以,你们是从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独臂男略微思考了一下,也不隐瞒,“半年前吧~”
“半年前???”童希猛然一惊,“那周先生不是你们的人?”
“周先生?”独臂男听到这个称呼也是一愣,还是身后的老嫂子扭着腰,凑到他耳边提醒了一句。
“哦,你说的是你们村的那个通缉犯?”独臂男恍然过后,一摇头。
“不是!”
“不是!?”童希傻眼了,他还以为周先生其实是江家的眼线。
现在看来,周先生后面竟然还有另一批人观察着自己。
可,如果不是周先生,那是——
似乎想到了什么,童希猛然瞪大了双眼,“钱胡可!!!”
是了,半年前也就是发生保家符事件的时候,他和钱胡可第一次见面。
对方当时明确表示了,调查出自己死鬼老爹的第一层身份。
但按照独臂男的说法,其实那一次,他们已经知道了,那第一层身份只是伪装。
童父其实就是童家叛逃之人!
这样说来,自己一直都在江家的监视之下。
这样一想也就能解释江家为什么会提前布置在这里。
毕竟这次任务,也是钱胡可有意引导自己来的。
可是,那自己刚进城的时候,为什么钱胡可要叫破自己的身份呢。
他假装不知道,不是更好吗?
这么想的,童希也就这么问了。
反正看眼前独臂男的样子,显然十分自得自己的计划。
巴不得全盘托出。
果然,这次对方依然没有隐瞒。
“哦,你说你俩互相威胁那次啊,小钱给我说了。那是小钱临时起意的,想用你的真实身份拿捏你,让你以后乖乖听话,也能让事情进行的更加顺利。”
“结果没想到你反应还挺快,搞了个突然袭击,互捏把柄。这样其实也行,拿捏不了,那就交朋友消除戒备,结果一样,就是麻烦了点。”
“所以,我和云九见面就打,也是你们安排的!”
回忆起当初的一切,童希后槽牙咬的卡卡作响。
独臂男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小钱把你约到他家楼下,云九也是我们专门引过去的。就是为了让你和除祟部发生冲突。”
独臂男轻描淡写的说,童希怒火中烧的听,感情自己被耍了这么久!
不行,今天说什么都不能死在这,钱胡可那个王八蛋,绝对要让他付出代价!
就在童希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对策之时。
那个暴躁的光头男手中的无线电响了起来。
侧耳倾听了片刻,他凑到独臂男身边汇报。
独臂年脸上绽放出收获的喜悦,微微侧头。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动手吧!”
与对讲机说完,他轻轻抚摸了身边血红色的棺材,目光灼灼的退到了一边。
下一刻,后殿天花板上缓缓插下来一根粗壮的铁管。
紧接着,两声凄厉的惨叫声,顺着中空的铁管传到后殿。
伴随而来的还有从管中喷涌而出的鲜血。
猩红的鲜血带着缕缕热气,由上而下,精准的浇注在血红棺材之上。
飞溅,流淌,顺着棺材缓缓在其所在之地汇聚成一片血坑。
呆呆的听着惨叫声熟悉的音调,看着沐浴在鲜血中的棺材。
童希想起了那质朴的村长,以及给他打水的村长妻子。
额头青筋逐渐暴起,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们!!!怎么敢!!!血祭!!!”
独臂男听见童希的怒吼,面色淡然的掏了掏耳朵,正要回应。
却被棺材内传来一声咆哮所打断。
原来是鲜血的流淌速度变慢,引起了棺内僵尸的不满。
独臂男一把夺过对讲机,脸色难看道,“加快频率!”
下一刻!
又有两声惨叫顺着铁管回荡在后殿。
重新获得了鲜血的棺材,也不再抖动。
独臂男松了口气,缓缓走到结节边缘。
看着童希布满血丝的双眼。
咧开嘴角,“都是邪修,你装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怎么样提升实力比较快?”
“我知道!”童希按在轮椅扶手处的指节都隐隐发白,“但我不会像你这禽兽一样,靠杀人提升实力!”
“呵,杀人?那多没意思。”独臂男笑的残忍,眼神中带着一股病态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