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党家村的‘神公’,简单说就是男性的神婆。
当然,村民们大多称其先生。
要说起这位周先生,在党家村也是赫赫有名。
他并非本村生人,而是十多年前来到村子的教书匠。
恰逢那时村里正在闹鬼,原先的神婆不是对手,死于鬼口。
正值人心惶惶之际,这位教书匠站了出来。
有模有样的收服了小鬼。
村民们这才惊觉,原来高手在身边。
再加上刚好村子里的神婆没了,村民们便死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说什么都要他留在村里,落地生根。
为此,村长甚至不惜将宝贝女儿嫁给他。
没顶住村花的诱惑,周先生自然而然的在党家村落了户。
一边当着老师,一边当神公,当时的周先生在村里的地位,那是比村长都高。
只可惜,结婚两年的周先生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孩子。
无心教书的他,辞去老师的职位,三天两头的找偏方,寻医问药。
其中寻得就有村医童大夫。
虽然孩子还是没动静。
但一来二去的,他和童大夫倒是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这在村里人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文化人之间嘛,肯定比和他们有共同语言。
今日,已经40出头的周先生又像往常一样,提溜着一瓶牛栏山,晃晃悠悠往童大夫家走。
一路上笑眯眯的,见到谁都会停下脚步聊上两句。
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此时的他装了满满一肚子心事。
童大夫家住在村尾还过去一百米,周围就他一户人家。
往常除了看病的,也就只有周先生会过来。
院门是外锁的,门上还贴了纸条,外出巡诊。
周先生好像没看到纸条一般,在院门前边敲边等,足足过去五分钟,童大夫家依然没有一丝动静。
周先生眉心皱了皱。
左右瞧了瞧,确定没人后,来到侧院墙,一蹬一翻,无比顺畅的进了院中。
随后推了推正房大门,与院门链锁不同,房门是自带锁的。
周先生敲了两下后,眉头挤的更紧了。
从怀中拿出了三把钥匙,用其中之一打开房门后,并没有急着进去。
而是趴在地上仔细看了看浮灰,确定没有任何进出的脚印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没跑就好
进入屋内,周先生放下酒瓶,轻车熟路的搬开东南角的几块地砖,露出了下方一米见宽的金属入口。
又掏出一把钥匙,小心翼翼的开锁后,握住把手大力向上一提。
看似不大的金属门足有保险柜的厚度。
周先生憋得脸都红了,才堪堪将其拉开。
“呕”
一股浓郁无比的血腥味猛然冲出,周先生顿时干呕一声。
紧接着,他便愣住了。
他想过地下室内会发生的无数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现在这样。
近处,一个满身黑硬血痂的小小身影,趴在楼梯最上方,拿着钥匙正做开锁状。
同时小脸傻傻的看着自己,似乎在问,我的门呢?你把我的门弄哪里去了。
楼梯底部则躺着一个满脸血污,浑身惨白的骷髅。
像是看到绝世美女一般,双眼火热的看着自己。
这两个?什么鬼?
遇事不对,赶紧跑!
周先生想跑,可童希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希望溜走。
“童童,抓住,别杀!”
童希声嘶力竭的喊道,嘶哑的声音像是一群鸭子乱叫。
周先生甚至一时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可童童听懂了,咯咯咯咯的怪笑了起来。
面对满脸兴奋飞扑而来的那小怪物,周先生多年来的应急经验还是有的。
一把扯开腰间黑色布袋的绳头,狠狠一拍袋身。
“呜呜呜~我死的好惨~~~”
顿时,哭嚎声响彻房间,一个一米来高,浑身青紫,满眼都是无尽怨毒的瘦小鬼怪,挡在了周先生面前。
周先生,长呼一口气,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没省那点香火,带了只应急鬼。
只是他心知自己面对的那婴儿是什么东西,当即愧疚的看了那小鬼一眼,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平日里吃我那么多供奉,是到你奉献的时候了!
拿出积攒了一辈子的爆发力,周先生健步如飞的跑出两步。
讪讪停了下来。
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已经横在了他的脖颈处。
再加上,身后鬼骑肩,耳后阴风吹。
周先生很光棍的双手高举。
“我认输,别杀我!”
咯咯咯~
渗人的阴笑以及近在咫尺的死亡气息,给周先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童童,带他下来。”
“丫~啊呀~”
听到爸爸的声音,童童一改阴仄仄的笑声,奶声奶气的回头应了一声。
锋利的刀尖在脖颈处轻轻滑动,周先生立刻会意,小心翼翼的转身。
入目,便看见那只断后的小鬼,正双手抱头,浑身哆嗦的跪在地上。
刚才唬人的哭嚎声,真正变成了,呜呜呜的抽噎声。
不愧是哭嚎鬼啊,只会欺软怕硬,偷鸡摸狗,遇见事就知道哭,根本靠不住。
可再怎么说这家伙也是一只老鬼了,周先生也没想到,他面对这个小娃娃竟然会这么不堪。
从时间上来算,这家伙肯定根本就没有帮忙挡,怕是被鬼婴瞪一眼后,就躲旁边哭去了。
要不是怕节外生枝,他非得上去照着这怂货的屁股来上一脚。
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跑的最快的。
罢了
周先生认命,扛着肩上的童童下到了童希面前。
看着这个,躺在白布上,基本可以说是气若游丝,半死不活的少年,很干脆的开口。
“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不过我建议你先喝上瓶葡萄糖。”
童希认识周先生,他小时候还是他的学生。
他眼中的周先生温暖,和善,对所有孩子都非常亲切。
但如今看来,全村都被骗了!
感受到童希眼中的冰冷与不信任,周先生只是叹了口气,“你放心,我还不想死。自然不敢害你!”
说着,他还瞥了童童一眼,示意自己的小命在她手里。
深深看了周先生一眼,童希还是冲童童点了点头,“跟他去楼上拿药,有多余的动作就砍手,想跑就直接杀了。”
“请先生动作慢点,童童还小,分辨不了太多动作。”
两句话说完,童希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现在看东西都是重影。
从发现钥匙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指挥童童开门,并将自己弄下床,用被单垫着,一路拖到地下室楼梯。
虽说干活的是童童,但那个倒霉孩子实在有点没轻重,这二十米不到的距离差点没把童希搞散架。
刚才童童开地下室大门的时候,童希已经快要再次昏迷了。
还是周先生的出现,让他精神一震,硬扛到现在的。
如今,看到周先生去拿药,昏昏沉沉的童希眼前越来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