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止哭第三法。
怀柔。
童希眼神颇为复杂的抬起了头,口中轻轻呼唤。
“别哭了,过来我这。”
鬼婴哭泣时的声音也不小,但不知怎么,就是对童希的声音格外敏感,哪怕他声音不大,依然听得真切。
泪眼婆娑的鬼婴,稍微止住哭声,瘪着嘴抽抽哒哒看了童希一眼,眼神中还带着犹豫与委屈,可身体却已经很诚实的转坐为趴。
“没事,过来吧。”童希让自己的眼神尽量柔和,唯恐刺激到鬼婴。
啪嗒,啪嗒,啪嗒
鬼婴每爬一步,脸上混合着泪水的血浆就会掉下来一些,再加上她还时不时抽泣一下,渗人无比。
童希嘴角微微抽搐,但好在已经充分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没有再次失态。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她爬过地面,抓上床架,来到跟前时,已经开始仰着头,好奇打量起了童希,虽然其中还蓄满了泪水。
其实此时童希已经算是达成目的了,但看着鬼婴可怜兮兮的湿润眼眶,他还是没忍住点了下头,用下巴示意自己胸前,轻声说道。
“再靠近点。”
这次鬼婴没有犹豫。
她能感受到从童希身上传来的温暖,这种感觉让她很舒服,自然愿意贴的更近。
童希身上的麻绳被她当成爬梯,一点一点,拽着绳子立起了身体。
最后,干脆整个人扑到了童希怀里,两只小手牢牢抓住他身侧的绳子,小小的身子紧紧贴住童希凸显的肋骨。
身与身的贴近,心与心的连接,这一抱所产生的独特血脉温情,让一人一鬼都有些沉醉其中。
不知是这邪术的神奇,还是责任感的萌芽。
感受着两个基本同频的心跳声,童希发现,自己对鬼婴的抗拒,似乎正在一点点慢慢消散。
低头注视着怀中的小小身影,鬼使神差之下,童希在她那有着脏兮兮胎毛的脑袋上面轻轻一吻。
臭臭的,腥腥的,滑滑的暖暖的~
感受到头顶一闪而逝的温暖,鬼婴猛地一下失去了力气,重新跌坐在童希腿上,眼神懵懂却又亮晶晶的盯着童希。
童希也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像是黑曜石般纯净的眼睛,看着她不知所措,又开心无比的表情。
默默叹了口气。
罢了谁让自己欠她一条命呢。
而且,这可是自己又当爸又当妈才生出来的。
费了这么大劲,回头跑了不是很亏?
自己就是给点甜头,对,就是给点甜头!
童希傲娇的想着。
既然甜头都给了,索性不如多给点。
童希在小家伙满是期待的注视下,又一次撅起了嘴。
鬼婴瞬间会意,兴奋地重新爬起,将小脑袋递了上去。
木马~
咯咯咯~
木马~
咯咯咯~
木马~
嘻
银铃般的可爱笑声,很快就回荡在了房间。
如果不是四处泼洒的血液,与凌乱的杂物,倒不失一分温馨。
但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很快,童希就发现自己高估如今的身体,被固定在床上一年不是开玩笑的,要不是童父每天会定时给他松开一段时间,光是血气不通这一条,就会要了他的命。
但即使这样,如今他全身上下,也只有手指以及颈部之上还能有所动作,且不能持久。
像现在这么跟啄木鸟一样不断地亲,他明显感觉脖子已经干涩发僵。
小家伙很聪明,也很贪心,发现童希的亲亲越来越敷衍后,干脆主动拿自己的脑瓜子顶童希的嘴唇。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觉得舒服,就是觉得开心。
终于,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的亲亲让童希意识到不对。
“等”
可还没等他说完整,一记包裹在亲亲伪装下的头槌已然怼了上来。
正中想要仰头停止亲亲的童希下巴。
咚!
清脆的撞击替代了温馨的亲吻。
本就虚弱的童希两眼一翻。
‘草,早知道不亲了,这虎了吧唧的玩意儿!’
随机当场昏厥~!
“啊~啊?”
小家伙脑壳太硬,没感觉到任何不适,就是觉得跟之前的触感有点不同,所以扬起小脸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就见童希的脑袋,已经无力的耷拉在了右侧。
下巴微张,咬到舌头产生的血沫混合着口水,从嘴角潺潺流出。
“啊丫~啊!”
本就不会站立的两条小短腿再次一软,又一次坐在童希腿上,一阵慌乱的手舞足蹈。
突然,她停下了动作,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猛然向身后看了一眼。
“啊啊啊!~~”
她惊恐地发现,童希的姿势竟然和刚被她咬死的童父一模一样!
死了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恐惧。
一瞬间,刚才好不容易消失的眼泪又涌出了眼眶。
比刚才更夸张的哭声再次开始在房间中回荡。
哭声如泣如诉,毫不停歇。
她其实不光是觉得难过,在她内心深处,也还潜意识的希望,童希会像刚才一样叫住她,让她不要哭。
然而,她错了,足足哭了十分钟,童希还是一动不动。
她哭累了,两个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小脑袋都一点一点的。
小家伙从出生就受到一屋子符纸的压制,好不容易摆脱压制,又和童父打了一架,受了伤。
之后受到童希‘不要她’‘嫌弃她’‘死亡’三次精神打击。
再加上最后嚎啕大哭的十分钟。
别说鬼婴,就是战婴她也受不住了。
但就算如此,她依然啜泣着捡起刚才放下的手术刀,一抽一抽的割起了束缚着童希身上的麻绳。
她天真的希望,只要让童希的姿势与童父不一样,他就会活过来。
手术刀很锋利,三两下便将麻绳通通割断。
如果一般人靠坐着,没有固定后,可能也就保持着姿势不动了。
但童希不行,他的身子太轻,脑袋太重,束缚一经解开,径直就要往床底下栽。
好在鬼婴及时发现,赶紧扯了一把,才免去童希的脑袋开花。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听‘咚’的一声。
被拽回来的童希,因为鬼婴力道过大,一头撞在了硬木的床头上。
好家伙,左边太阳穴上方,立刻肉眼可见的鼓起了一个大包。
这还没完。
被扯回来的童希身体虽然向下滑了一些,可依然还是背靠床头的姿势。
鬼婴回头对照童父的姿势,觉得还是不行。
于是又爬到床尾坐下,抱住童希的两条小腿,向后一拉~
“咚!”
早在捆绑童希的时候,童父就因为枕头碍事抽走了!
所以这次,是后脑勺与床板的亲密接触。
油亮亮的大包逐渐变大,顽强且不屈地将童希脑袋微微顶起。
这一下,昏迷中的童希,都不由皱了皱眉头。
当然,这两下暴击,在强悍的鬼婴看来算不上伤,因此爬到童希脑袋边上时,也没有检查伤势的意思。
只是紧紧盯着童希紧闭的双眼,希望他能在下一秒睁开。
脑袋一点一点的盯了一会,一不小心~趴在童希的脸上睡了过去。
地下室内,一片寂静。
一人一鬼倚在最亲近的人身边,睡得香甜。
但今晚,同村的一户人家,却注定有人无法安睡。
“鬼婴今天晚上就诞生了吗?”
“是的!”
“计划不会有意外吧!”
“不会的。”
“那就好!辛苦了!”
“”
“我知道你不喜欢干这些,放心,等他们三个回到市里,咱们就两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