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遗书(1 / 1)

《爸爸温柔的抱着我,放在床上。

视若珍宝的摩挲着。

我很不舒服,但却做不了什么!

毕竟,我已经瘦的没有了人形。

除了。。。。。。 这个大到异常的肚子。

他一直说,这肚子里是我们童家翻身的唯一希望。

而我,就是承载这全部希望的母体!

可笑~

我可是男人!

我不愿相信他的话,但我又不得不信。

因为从十七岁之后,他就没有骗过我。

虽然十七岁之前,他一直在骗我

当然,不管他说没说谎,我都没法求证。

因为,我的妈妈在我出生前就已经死了。

按爸爸的话来说,那是她不中用。

他明明把一切都算好了,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将我生下,便可母子平安。

可妈妈却没有撑到那时候,早了一个小时。

爸爸为了顺利完成计划,将我死死堵住妈妈的身体之中,硬是等到妈妈尸体凉透,才在他算好的时间将我取出。

从那以后,我没有了妈妈,也没有了健康。

母亲的离世并没有让他觉得难过,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男孩,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男孩。

或者说男性躯壳。

而母亲的作用,只是生下这个躯壳。

所以,他的目的其实达到了。

只是偶尔会觉得麻烦,毕竟他需要独自抚养一个病秧子到十八岁。

我的前十七年过得挺好,好到在现在的我看来,都像是一场梦。

我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样在村子里玩耍,可以上学,可以跟他撒娇,可以和他顶嘴,对此他从来都只是一笑而过。

除了不允许我交女朋友,夜不归宿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同时还会用自己的医术,对我悉心照料,弥补身体上的先天不足。

那时的我很庆幸,有一个很好的父亲。

直到一年前。

他迷晕了我,并在我肚子里放了一个我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我的噩梦就此开始。

爸爸开始每天强迫我吃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有黑红的土壤,带毛的肉块,黄褐色油脂,黢黑的符水,干涸的血块

我不肯,他就打,我想跑,他就关。

最后嫌烦了,就干脆将我绑在床上,再也没松开。

也是在这时,我才知道,爸爸的真正面目。

他将一切都告诉我了。

他要我,生孩子!

让一个男人,生孩子!

他告诉我,十八岁这一年是我人生阳气最足的一年,‘恰好’这一年也是一个阴年。

当然,我知道这其实是他计算好的。

他要的是我在这个阴年,生下一名女婴,与母亲一样,阴月阴日阴时,生!

而这女婴。。。。。。

便是他二十年的谋划!

我哭,我喊,我不相信!

但他只是微笑。

笑容中有执念,偏执,疯狂,仇恨,喜悦。

唯独没有亲情!

可,男人怎么能生孩子?

他笑着看了眼我的肚子,对我说。

‘我没说要活的。’

死婴?

不。。。。。。

鬼婴!

也就是在这时候,我才知道,他在我肚子里放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鬼胎。

而我平时吃下去的东西,则是供胚胎成长的东西。

没什么生不生的

我只是一个被寄生的培养皿!

但那时,我已无法抵抗。

全身捆死如同植物人的我,嘴里还插着一根直通胃部的导管。

自杀?想都别想。

他每天都会给导管中灌入各种食物,异物,药物以及补品。

我能感觉到,鬼婴在一点一点成型。

而我,哪怕被填鸭式喂食,依然一天比一天瘦。

直到。。。。。。变成一个肚大如斗的人形骷髅。

我没死,他也不允许我死。

按他的说法,我不光生之前不能死,生完鬼婴,我也依然要活着。

鬼婴太凶!!!

需得骨肉生亲才能操控。

哪怕他这个所谓的爷爷,也不行!

这也是他为什么非要我这个男人,在十八岁阳气最重时生孩子的原因。

女子为阴,生之必死!

男子为阳,方可苟活!

他要用我操控鬼婴,报仇雪恨!

振兴家族

而今天便是鬼婴诞生的日子!

我叫童希,希望的希。

这是我的遗书,将是我留在这世界最后的东西。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希望

不再做人!》

早已瘦到畸形的手指哆嗦着,再也抓不住笔,童希颤抖着惨白的嘴唇,从喉咙中挤出异常沙哑,难听的声音。

“留留下”

这话是对此时站在床边,那个给予他生命,又准备残忍夺走的父亲说的。

那人一身板正中山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原本的端正的相貌被一道从额头至下巴的狰狞斜疤所毁。

斜疤瞎了他一只眼,断了他的鼻梁,甚至将他的嘴角都向下延伸了三公分。

恐怖面容,加上阴狠的气质,便是那身笔挺的中山装也无法让人看出一丝正气。

此刻这人正看着童希于颤抖中写下的遗书。

字很丑,有些甚至无法辨认,毕竟是一年没怎么动过的童希躺着写的,如此便已是不易。

童父那只独眼中无悲无喜,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

“留下”童希再次艰难开口。

童父眼球滑动,淡淡的瞥向自己这个已瘦到撑不起白布的儿子。

神情似有波动。

可怜?心痛?愧疚?

不论那神情是什么,都没在他眼里留存超过一秒。

“呲啦~”

犹豫片刻,他还是将纸张从本子上扯了下来,折叠过后,收进了口袋之中。

就当他发了一次慈悲吧。

童希咧了咧嘴唇,龟裂的嘴皮之间能够看到数道深深地裂口,只是并没有鲜血流出。

血呢?

也许都在肚子里吧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这具身体以后也不归自己管,是好是坏都无无关痛痒。

一支针剂扎进了童希身体上,他清楚,那是麻药。

他呆呆地看向天花板。

接下来,就要开始了吧!

静了没多久

墙壁上老式钟表的报时声响起,童希身上的白布也在同一时间被掀开。

露出他高高耸起,青筋毕现的肚皮,在其之下的,则是哪怕躺着,也恐随时会被肚皮压折的干枯身体。

眼神中一直没有波动的童父,在这一刻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看见了,在那硕大无比的肚皮上,时不时冒起,滑动的小小手印。

“看看,看看,我孙女多有活力,她,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