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
一声微弱得如同蚊蝇一般的呼唤打破了这寂静墓地。
青阳道长心头一震,急忙转过头去,目光所及之处,只见叶寒正狼狈不堪地半跪在地,身体剧烈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宛如风中残烛,似乎随时都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叶寒用极其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道长那老魔想必已经不行了。这等收割敌首、立下大功之事,就有劳您了……”
青阳道长看了看不远处静静矗立的任家老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颤抖不止的双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叹息道:“问题是贫道也不行了啊”
“男人不能说不行的,道长”
“贫道就是不行!”
沉默,是今晚的墓地
叶寒深吸一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苦口婆心地劝说着:“道长您法力通天,那老魔如今早已是强弩之末,只需您轻轻一剑,便可送其归西。”
青阳道长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显然是不信:“小子你休得妄言,若那老魔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弱不禁风,为什么你自己不去一拳送他归西?”
叶寒苦笑道:“我若是还有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那老魔下周就过头七!”
青阳道长一脸狐疑道:“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没力气动手?说不定你就是心怀叵测,想利用贫道去充当替死鬼呢!现在的年轻人啊,心脏的很。”
听到这话,叶寒气极反笑:“我若是真存了害道长的心思,当初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相救?再说道长您乃不死之躯,纵是那老魔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对您来说也不过多费一番功夫罢了。”
“嗷嗷嗷!看看,看看,暴露了吧!”青阳道长满脸得意地指着叶寒破口大骂道:“就知道你这小兔崽子没安好心眼儿,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那老魔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现在又说那老魔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好在本道爷我机智过人,稍加试探,这才没着了你的道!”
叶寒气急攻心,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气急败坏地骂道:“好你个牛鼻子,刚才我就应该给你传传道,省的你在这狗叫气我。”
青阳道长闻言一惊,战战兢兢地问道:“刚才道场里的那位前辈,是您?”
叶寒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回道:“不然还能是你吗?”
青阳道长顿时呆立当场,原地踌躇起来。心里暗暗嘀咕,若眼前这小子真是道场里的那位神仙人物,自己现在不听他的话,免不得被秋后算账。到时将自己拉入道场,听什么林黛玉倒拔垂杨柳,自己纵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他说的哩!
想到此处,青阳道长不禁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除非斩草除根!不留后患!青阳道长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但马上又摇了摇头,不可不可,贫道我乃修道人士,怎可有这种歪心思。若真是这般做了,怕是修道之路绝矣
再说青阳道长看向虚弱无比的叶寒,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子虽说现在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可谁知道像他这般人物还藏没藏着一两个杀招。搞不好其手段比远处的任家老祖还危险哩。
“道长你考虑好了吗?”叶寒的话打断了青阳道长的思绪。
“道长若是觉得凭你我二人的恢复能力能快的过这老魔,不妨现在就躺下美美地睡上一觉如何?”
听了这话,青阳道长似乎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一般,对着叶寒拱手作揖说道:“前辈说笑了,贫道这便前去超渡了这老魔。”
听到青阳道长再度称呼自己为前辈,叶寒心中悬起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暗自思忖道:这青阳道长虽然有些圆滑世故、会见风使舵,但好在心思单纯,容易被看透。如今他又改口称我为前辈,想必已经下定决心要动手了。
果然,青阳道长话音刚落,便手提桃木剑,一步一个脚印朝着任家老祖走去。不过数十步,便来到了任家老祖跟前。
此刻的任家老祖半跪在地上,垂着头颅看不见面容。盔甲残破不堪,右手撑着深深插入地面的唐刀,整个人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若不是身上还有黑气升腾,说是死去多时都不为过。
青阳道长小心翼翼地绕过任家老祖的身体,来到其后侧。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高高举起手中的桃木剑,眼睛一闭,正要用力斩下。突然听到一声低喝:
“等一下!”
青阳道长被这声吓得一跳,浑身汗毛直竖,连滚带爬的跑了两米远,才敢停下身子。当他定睛看清发出声音的人原来是叶寒时,方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略带埋怨道:“前辈怎有如此恶趣味,可把贫道给吓坏了”
叶寒却是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道:“这老魔生前就是被人偷袭致死,你这番从背后斩下,保不齐又让这老魔怨气再起,横生事端。”
“你且听我的,就堂堂正正的给他一剑。”
青阳道长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忖确实如此,怪只怪自己太过粗心大意。随后随口问道:“前辈怎么会得知这任家老祖的死因呢?”
叶寒回道:“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青阳道长奇怪道:“百度一下?这又是何物,竟如此神奇?”
这道士竟连百度都不知道?叶寒有些奇怪,随即想到可能是出家人士,不常接触外界也是可以理解的。
“休要多问,快快动手吧。”
青阳道长不知嘀咕了些什么,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迈着踉跄的步伐又一次走到了任家老祖的面前。
只听噗呲一声,青阳道长手中的桃木剑顺着盔甲的缝隙,深深插进了任家老祖的左胸。任家老祖身形一晃,剧烈的颤抖起来。一击中的,青阳道长再度连滚带爬的回到了叶寒身边。
当青阳道长回头看去时,却惊讶地发现原本站在那里的任家老祖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缕袅袅升起的黑烟以及深深插入泥土之中的一把破旧唐刀。
这个可怕至极的大诡异,就这样在眨眼之间化作了一缕轻烟,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