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看向祁墨，记忆里他的五官和现在重合。
没想到，祁墨居然记得她。
准确来说，他俩有点沾亲带故的亲戚关系。
程瑜有个堂弟，名字叫程涣舒。程涣舒的母亲，是祁墨的亲姑姑。
只是由于这层关系太远，她以前并没见过祁墨几次。
但是程瑜却清楚地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因为那天，就是她被人从楼顶推下的那天。
在晚宴上，她听闻祁家的小儿子订婚了。那时的祁墨比现在瘦了些，但礼貌且疏远的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似乎对周遭的一切毫不在意。
他身边的确跟着一个女伴。
现在想来，不就是——
“是这样吗？那就是我误会了。”阮子璇表情突然变得轻松，“那我们换一下，好不好？”
甜软的声音打断了程瑜的回忆。
“你和我一组，她和那男的一组，反正，我听说他俩是男女朋友啊。”
阮子璇脸上的戾气已然消失，双眼期盼地看着祁墨，笑得很腼腆。
很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子。
程瑜望着他俩，两年之后，面前的阮子璇和祁墨就会订婚。
“你没听见刚才她说的？”祁墨挑了眉眼，眼角凉凉瞅着阮子璇，“我是她的绑定cp。”
转而笑得一派温良，看向身旁的程瑜。
忽地吹起一阵凉风，程瑜闻到了阮子璇身上那独特的花果香气。
重生前的记忆和现在猛地重合。
她记起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了。
她被谋杀那个夜晚，通往天台的楼梯里，有着一模一样的香水味。
程瑜半天不说话。
祁墨微皱眉头，思索两秒，看向门外的魏池。
魏池似乎是等的烦了，靠在门外的一棵树上，修长笔直的身板，看着倒也赏心悦目。
她难道，真的想和魏池组队？
“我拒绝。”程瑜的声音斩钉截铁。
阮子璇急了：“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规则就是这样。”程瑜眸间闪过一丝凌厉，“还是说，你凌驾于规则之上？”
“你！”
有一瞬间，程瑜觉得阮子璇似乎想扑上来。
然而她只是看了眼摄像大哥的位置，拳头攥紧又松开，忿忿地转过了身。
程瑜松了口气。
虽然并不能确定留下香味的是不是阮子璇，但让她跟魏池搭档，开什么玩笑！
她宁愿一生吃素，也不愿和那个男人多说一句话。
阮子璇突然回过身，眼神恶毒。
她忽地推了程瑜一把。
程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措不及防，忙抓住手边的祁墨，险些摔倒。
祁墨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他一改方才的闲散，森寒的眼神看向阮子璇：“阮子璇，你疯了？”
突然，有细密水珠淋在程瑜脸上。她抬起头，无数雨滴自天空坠落，窒息感扑面而来。
怎么又下雨了？
眼前忽然一阵眩晕，她胸口发闷，开始喘不上气。
抬眼看去，只有祁墨近在咫尺。
她抓紧他的胳膊，求救般地晃了晃。
祁墨回过头看她，带着寒意的眼神还未来得及收起，转而，变得疑惑又震惊。
程瑜两眼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
再次睁眼，她发现自己正飘在半空中。
地上乱作一团，阮子璇捂着嘴，外面的魏池也跑了进来。很快有工作人员带着医护冲进院子，雯雯也赶来了。
所有人都惊慌地看着她躺在祁墨的腿上，只有一人的视线和他们不同。
祁墨半抬着头，正和程瑜(阿飘版)对视。
阿飘程瑜往后面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她往左飘，祁墨的的头向左偏。往右飘，祁墨微眯起眼，好像在劝她别耍他。
……
真的假的。
这哥们能看见她？？
程瑜现在顾不上想那么多，她更关心自己的肉体怎么回事，以及，她的魂怎么跑出来了？！
有个医护拿着台便携除颤仪跑了进来。
程瑜一惊，她的身体居然已经没有心跳，到了需要除颤仪来做急救的地步。
不会刚复活就又嘎了吧？
地上的祁墨冲她歪了歪头，好像在说：大的来咯。
“清场！清场了！”医护人员们过来，从祁墨身上接手了程瑜，把众人赶出院子，只留程瑜一人躺在里面。
有医生松开了她的衣领口，把电极片贴在她的胸前，按下了机器开关。
一瞬间，程瑜感觉自己像只随风飘摇的塑料袋，“嗖”地一下被拉扯了过去。
然后“腾”地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别电了。”她忙扯掉电极片，拉紧衣领。
医护人员刚要给她按压胸口，被她吓得一激灵，差点坐在地上。
雯雯从院子外泪奔过来：“小瑜姐，你醒了！呜呜呜呜呜——”
医生连忙跟她们说：“醒是醒了，但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程瑜一屁股爬起来：“我没事，不用去医院，继续录节目。”
她除了感觉有点热，好像身体发了低烧一样，其他一切正常。
要是去了医院，哈哈……
她怕把她的情况如实说了，医生让出门她挂脑科。
“小瑜姐，你现在还想着录节目，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敬业？”雯雯也来扶她，“你要是出事了，这节目就凉了，你还是好好听医生的话吧。”
程瑜摇头：“弹幕怎么说？”
雯雯迷茫地打开手机，念了起来：“这节目的剧本也太烂了……”
“……”
“程瑜演技好夸张……”
“……”
“不知道的还以为……”
“行了行了，别念了。”程瑜打断她，“他们没看到我被阮子璇推倒吗？”
雯雯方才一直在外场看着手机直播，听见程瑜这番话，她瞪大了眼睛。
“小瑜姐，你说你是被推倒的？”
“是啊！”
雯雯义愤填膺：“我说为什么刚才镜头那么古怪地开始拍远景！小瑜姐，这个阮子璇给摄像大哥塞钱了吧！摄像大哥都看她的眼神行事！”
程瑜不敢苟同。
雯雯入行浅，摄像师可不敢擅自做这种变换镜头的事。
摄像师们都带着通讯耳机，后面是《爱灵》的导演组在指挥。只怕是导演组的高层有阮子璇的人，一看风向不对，就让摄像师拍别的画面。
程瑜摇摇头，专注回眼前的工作：“我们组的摄像师呢？可以继续了。”
雯雯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小瑜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她抽抽搭搭，“好像得了绝症的病人还要坚持完成自己最后的梦想一样！呜呜呜……”
“胡说什么呢！”程瑜敲敲她的头，“没事，老毛病了……我有家族遗传病。”
雯雯小声嘟囔着“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边掏出手机给王南菲报平安。
程瑜摸了摸身上，衣服仅仅有点发潮，不知道节目组有没有给她准备备用的衣服。
“刚才怎么会突然下雨？”她想起来。
雯雯回答她：“是操控洒水车的工作人员出了岔子，不小心又打开了洒水开关。”
“……”
怪不得只下了几秒就停了。
“还好你那个搭档拉着你，没让你倒在地上。不然摔一下可了不得。”雯雯打开手机，“呐，还有人截图了。”
雯雯递给她手机。照片里，祁墨扯着她一条胳膊，任她脑袋耷拉着奔向地心引力，活像在搀扶残疾人。
……
真就拉了一把啊。
程瑜抬头寻找着，一眼看见祁墨站在几米开外，清冷的眼神穿过人群，直直盯着她。
不像在看她，反而像穿透她的身体，在看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