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桶上看着有不少皱褶,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挤压。
末世之下,失去了法律的约束,人命如草芥,为了一口食物杀人算不得稀奇。
想当初向北海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懂得了这个道理,而他的父母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这桶泡面留存至今?
向北海将泡面挪到面前,用那许久未曾使用的叉子捞起碗中的面,底下的热气润湿了他的脸。
面条入口,咸香弹牙,汤汁触及舌尖,带来久违的满足感。
在此刻,这一瞬间,向北海希望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等到赵蕊再次推开房门的时候,她的身边除了向北海的父亲向东流外,还多了一名白袍人。
此时的向北海已经将泡面汤底都喝光了,正盯着窗外的浓雾出神。
而在听见身后的动静之后,他起身回头望去,见到白袍人的那一刻,向北海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手下意识地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向北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动作,但他隐约能猜到,自己与白袍人之间的关系恐怕并不融洽。
那白袍人显然是看见了向北海的动作,轻声道:
“不用紧张,孩子。”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虽然他的脸上戴着白色面具,但听声音仿佛就能想象出面具下带着和善笑容的脸。
白袍人举起手,表示自己没有威胁。
向北海望着那双手,觉得有些奇怪。
手套。
这白袍人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
明明他全身上下都是白色,长袍是白色,面具是白色,手套却偏偏选择了黑色。
“为什么?”
向北海暗自思考着。
那白袍人一步步朝他靠近,最后停在了距离他只有两步的地方。
随后白袍人回头看了一眼向北海的父母,而向北海的父母在对视一眼后,朝白袍人点了点头,随后走出了房间。
现在房间内只剩下了向北海和白袍人相视而立。
白袍人走到床边,很自然的坐在了床上,然后他伸出手,示意向北海也坐下。
向北海忽然生出一种被约谈的感觉,让他感觉有些怪异,但他还是照做了,只不过并没有坐到白袍人身边,而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你感觉怎么样?”白袍人问道。
标准的有些经典的开头。
向北海觉得此时坐在自己面前像是一位医生,而自己则是失忆的病人。
“我感觉记不起某些事情了。”
向北海斟酌着回答。
“唉……”白袍人突然叹了口气,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向北海沉默着等待下文。
片刻之后,白袍人缓缓开口:
“我本来不希望将这些事太早告诉你的,但你的父母觉得你有知情的权利,所以……”他话锋一转,“你知道这是哪吗?”
向北海摇摇头:“不知道。”
“这里是创世神教,”白袍人说,“我是这里的主教。”
向北海皱着眉,他脑中完全想不起任何关于什么“创世神教”的信息。
“灾变开始之后,我们一直在拯救遭受苦难的人,”白袍主教接着说,“你父母就是我们派人救回来的。”
“那真是感谢你们了。”向北海眉头舒展,表达了感谢。
白袍主教略微点头,算是接受了向北海的感谢,随后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父母一直说你一定会回到d市,希望我们能帮忙找到你,但是说这种话的人太多了。”白袍主教顿了顿,“虽然我们每天都会派人出去寻找需要帮助的幸存者,但我们也不敢向其他人保证什么。”
“只是我们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回来了。”
主教的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听完白袍主教的话,向北海忽然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在见到他之后会下意识地产生敌意。
原来他早就和这个什么创世神教派出的“救援人员”见过面了,而且也绝对见过这名主教,但后来呢?
自己与救援人员见面之后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自己记忆的丢失和对他们的敌意?
向北海注视着白袍主教的面具,试图回忆起什么。
但很可惜,他还是什么都没能想起来。
这时白袍主教又开口了:
“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似乎很紧张。”
“我很紧张?”向北海轻声重复了这句话,
“是的,”主教说,“你很紧张,甚至想要攻击我们的救援人员。”
攻击救援人员?
听闻此话的向北海一愣,难道自己和救援人员之间的冲突就是导致自己记忆缺失的原因?
“所以我们采取了一些手段,才把你带了回来。”
主教语气中似乎带着些许歉意。
但向北海却站了起来,冷声问道:
“所以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向北海说出这句话之后,已经做好了和面前这名白袍主教动手的准备。
但白袍主教却并没有因为向北海的冒犯而感到恼怒,而是继续用那温和的声音安抚着向北海:
“我们所谓的手段,只是给你用了点镇静剂,至于你父母说的失忆,并不是我们造成的。”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的话,可以坐下来,冷静一些。”
说完,白袍主教从宽大的袍子中掏出了一张画像,将其递到了向北海手中:
“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画像上是一名女孩,她闭着眼,面容秀丽,肩膀上披着黑色的长发,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持的那把黑色长伞。
向北海盯着这张画像好一会儿,才略显犹豫的开口道:
“她是我的同伴?”
“或许是。”白袍主教并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
“她现在在哪?”向北海的目光从画像上移开,重新回到那张白色的面具上。
“她已经死了。”
白袍主教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说出的话却如同惊雷霹雳。
向北海被这霹雳劈的一时晃了神,但很快一股莫名的怒火从心底升起,将他点燃的同时也把他的思绪拉回了身体。
向北海身躯微微颤抖,咬着牙问道:
“你们杀了她?”
“不是我们,”白袍主教叹息一声,“我们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推测,杀死她的人”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