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保的语气一如既往生硬,但能听出来已经努力对他展示温和了。
“张伯父。”
顾白结结巴巴开口,以往这人看到他都骂个不停,他为维护好人设,也与这人对着干,所以每次两人都闹个不欢而散。
说实在的,他短时间内可能也确实习惯不了两人这般和和气气的模式。
看张太保这严肃的脸和欣赏的眼神,显然顾巍将一切都告知了他。
张太保上前拍了拍顾白的肩膀,叹息道:“先前是伯父眼拙,这么多年委屈你了,老顾他生了个好儿子啊!”
说完他又双手抓住顾白的两侧肩膀捏了捏,略有不满道:
“就是这身子骨太瘦弱了些,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还是得宽厚些,不然如何给女儿家安全感!”
顾白不知如何回应,只好尬笑,这时却听张太保语重心长道:
&34;你与莺儿&34;
顾白当即打断他的发言,义正言辞道:
“张伯父放心,我将莺儿当妹妹看,而且她对我也没那方面的心思!至于那日茶会,纯属误会,我与她绝不是外面传的那样子!&34;
听顾白这般说,张太保竟叹了口气,他最后拍了拍顾白的肩膀,后退半步略显失落道:
“也罢,有些东西强求不来。行了,你忙去吧,你记得转告莺儿,若是在你们家待够了,就早些回府来。”
从这儿出来后,顾白便去了胭脂铺寻符云儿。
符云儿最近好像很忙,顾白进入药房她甚至都没有听到脚步声。
见符云儿正低着头在认真捣鼓什么,顾白蹑手蹑脚走过去,凑近道:“云姐?”
符云儿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石臼一下子掉到桌子上,她抬手恼怒指着顾白。
顾白笑着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在她面前晃了晃,随后便看到符云儿双眼发光。
指着他的手转为攻击银票,抢到手后,更是冲顾白好声好气道:
“什么风把我们的顾公子吹来了呢,不知道我这小小医女能为您做什么呢~”
对于这人见钱眼开的造作模样,顾白早已习以为常,他将一个小玉瓶递给符云儿,语气诚恳道:
“云姐,萧玄夜身上的蛊虫,便麻烦你了。”
符云儿一听是血,当即将银票随手扔到桌上。
“跟我来。”
她脸上的笑意敛去,招呼顾白跟着她走到药房最里面的那个货架。
只见她转动架子上的烛台,架子翻转,露出后方的空间。
顾白心道,好家伙啊,这人均都有小密室?
他认识符云儿这么久,来了胭脂铺这么多趟,还真不知道这个房间里还有个小密室。
说是密室,其实里面空间并不大,仅能容纳两个成年人并排走,长度也不过三米左右。
除了两个架子外,再无别的东西,更像是个小仓库。
见符云儿打开架子上的一个密封性极好的小盒子,他凑近,发现竟是黑色的虫卵。
是蛊?
顾白看着符云儿从小盒子中取出几颗虫卵,随后将瓶子中的血滴在那些虫卵上。
“云姐,你这是”
符云儿没有抬头,声音压的很低。
“小白,世人谈蛊色变,却极少有人知道蛊并非只能害人。只要用途得当,也是可以救人的。当然,这话就算说出来,也没几个人会信吧。”
顾白倒是相信,药毒同源,正如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黑与白。
“这些我养了有一阵子了,原本是给你兄长备下的,好在我多准备了几只,恰好可以帮你测测夜王殿下体内的蛊虫在什么药物刺激下可以被压制。”
“给兄长备下的是何意思?兄长身体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符云儿将滴上血的虫卵单独收起来放在一个新的容器中,见顾白神色紧张,她忙解释道:
“想什么呢,顾巍壮的跟头牛一样,他能有什么事?
是给永安王准备的,当年之事,你兄长一直心中有愧,这些年更是不止一次向我寻求救治永安王双腿的法子。
我们先祖曾有人提及以虫搭经引脉之说,但是并未有成功的相关记录,我与你兄长说了,就算不成功,我也能及时将蛊虫引出来,并不会对永安王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但前提是永安王本人得同意我这般做”
这些顾白从不知晓,想到上次兄长见完永安王便双眼泛红的模样,顾白本着担忧的心思,打探道:
“云姐,这些兄长从未与我提过,我只知当年永安王双腿健全之际曾驻扎北境,当时他与兄长关系极好,后来是发生什么了吗?”
符云儿转头看向顾白,摇头叹气道:
“小白,你是我见过最聪慧的人,可有时候你是真的不开窍啊。”
顾白满脸的问号,符云儿将装了滴血蛊虫的容器放回架子上,转身朝外走去。
“大概得等个两日,等蛊虫吸血孵化出来,我会用各种药材来试,寻到能遏制它们的方子后,届时你拿去给夜王,在发作前将汤剂引下,每月那几日他能好受些。&34;
顾白道着谢,还不忘追问永安王与顾巍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符云儿被他缠得紧,最后只得叹气道:“罢了,也不算什么大事,告诉你也好,省得之后在永安王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于是,顾白也算是吃了一个大瓜。
他是万万没想到,永安王竟然喜欢他家兄长!
当年两人在北境共上战场,又志趣相投,时间久了关系越来越近。
只是顾白想不通的是,他兄长虽然长的不赖,但永安王模样生的更好,少年情窦初开顾白能理解,可怎么就看上了他家那位板着脸没什么情趣的兄长???
或许,兄长年少时不是现在这般模样?
见顾白脸上情绪复杂,符云儿打趣道:“怎么?有种哥哥被人抢走的危机感?”
顾白连连摆手,反驳道:
“我可是听说了,永安王年少成名,文武双全!我只是想不通,他那般出彩的人,怎么就瞧上了兄长。兄长日日寡言少语,为人还刻板,我觉得他比学堂里那些上了年纪拿着戒尺的老先生还可怕!&34;
符云儿没忍住笑出声,心中又暗暗替顾巍伤怀。
算了,也不是她该掺和的。
况且小白现在有了心悦之人,怕是顾巍那份感情,这辈子只能藏在心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