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顾白醒来后发现身侧早已没有萧玄夜的身影,探手摸了摸身侧位置,也是凉的。
看来人早就走了,想到昨夜的场景,顾白甩了甩头,他竟然有些失落没有做到最后?
早膳后,顾白答应张翠莺随她去城外小乞丐们的驻扎地瞧瞧,张翠莺说她需要伪装一番,所以要回趟张府拿套衣服。
张翠莺也算是将门之后,小姑娘在外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其实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昨日张夫人没来赴宴,她独自乘坐马车前来,也没带个丫鬟,顾白本想陪同一起回趟张府,结果小姑娘说她去去就回,拗不过她,顾白只好让福禄安康送她回府。
可这一去,顾白左等右等,已经超出约定的一炷香时间了,还是没等到张翠莺归来。
“招财进宝,备马车!”
结果,顾白到了张府却被门童告知,说大小姐根本没有回来。
顾白当即觉得可能出事了。
从顾府到张府有一条近路,但是偏僻一些,他将马身上的架子取下,翻身上马朝着那条小路而去。
果然,在深长的巷子中找到了马车,还有被打晕的福禄安康。
他对着两人脸上一人扇了一巴掌,两人惊醒,抱着顾白就开始嗷嗷说,“张小姐被人劫走了”。
该死!
顾白翻身上马,一路疾驰,那个小丫头片子,仗着自己有点功夫总是单独行动,他就知道早晚得出事!
但是,天子脚下,谁敢公然动张太保家的千金?
“吁——什么人!!”
前方道路被一辆突然冒出来的马车拦住,顾白勒紧缰绳,完全忘记了伪装,一身的戾气哪儿还有半分吊儿郎当的模样。
马车车帘自里面掀开,带着笑意的声音不慌不忙道:“顾公子,这是急着去哪儿?”
顾白皱眉,“清王殿下,顾某还有要事,劳烦让一下。”
萧君清自马车中出来,见顾白要从马车边过,他悠闲得打开扇子,伸开胳膊阻拦道,
“顾公子莫急啊,不如让本王猜猜,令顾公子这般焦急的莫不是张大人家的那个小丫头?”
顾白握紧缰绳,“你知道什么?!她现在在哪儿!”
萧君清收回扇子,叹息道:“顾公子,你生意做的好,应当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得的便宜。”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狗狐狸还在跟他谈条件,顾白咬牙切齿,要是因为这人拖拉导致小夜鹰受伤,他回头定然要好好跟这人算账!
“有屁快放!”
此处虽是京城街道,但是这边的宅子大多都是空置的,所以不怎么有人。
如今这处只有清王随行的几个人和顾白,见顾白没了耐性,萧君清终于敛起脸上的笑意。
“本王要知道,朝中的北戎细作,是何人。”
顾白皱眉,兹事体大,他断不可能就这般大大咧咧说出去。
他冷声道:“此事容后再议,还请清王殿下先告知,张府千金如今在何处!”
萧君清本来也没指望顾白会当场告知他,但是顾白没直接拒绝,那便有的谈。
他虽然看他的废物弟弟不顺眼,也想从他手中夺取天楚皇权,但无论如何,这天楚国还是姓萧的。
他们窝里怎么斗那是他们的家事,但决不允许北蛮子来掺和。
“顾公子可知,这京城谁家公子心仪这张家的小丫头?”
这等破事,顾白自然不知!
“清王殿下!您能别废话了吗!”
顾白当下已失了耐心,见他这般失礼清王的随行们正欲出言呵斥,却被清王给拦下了。
萧君清不再绕圈子,直切正题道:
“半个时辰前,本王车驾与太尉家公子交错时好似听到他车驾里有女子的声音,听闻这一个时辰前张家的小丫头从顾府离开,而后又听闻,顾公子又着急忙慌的寻着什么。”
“李有为的车驾去往何处了?”
萧君清抬起手腕,合起的折扇朝着南方一指。
“南苑湖。”
顾白夹紧马肚,冲着萧君清道了一句“多谢”后,便扬鞭朝着那边赶去。
李有为这混账东西,年纪不大,花花肠子倒是不少。
若方才萧君清口中李有为心仪之人正是小夜鹰,那么经过今日顾府茶会后,怕是京城已传遍小夜鹰与他之间的亲密行为。
他与李有为相互看不顺眼也不是第一天了,前两日两人还起了一次大冲突,那次李有为算是吃了个大亏。
顾白心中清楚,以李有为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早晚得把场子找回来,定然是会寻他麻烦的。
但是,他想不通的是,这李有为就算好色,就算对他有意见,就算听说了他与小夜鹰之间的关系,就算暴跳也不该就这般堂而皇之的大白天劫人啊。
毕竟,那人虽然混,但还是有点脑子的,最起码比上辈子的他有脑子。
这件事情其中定然有猫腻,但是当下还是先找到小夜鹰最重要。
顾白赶到南苑湖时,湖上已有不少画舫船,他坐在马上,环视了一圈,终于看到了李有为的马车。
马车上三个小厮正围在一处,嘀嘀咕咕不知说着什么下流的东西,看他们那嘴脸就忍不住想上去给他们两个大嘴巴子。
顾白也确实做了,不过他是跳上车,左右两脚将两个小厮踹到地上摔了个狗吃屎,而他拎起剩下一个小厮的衣领,跳下车拖着人往湖边走。
被踹翻的小厮一开始还嗷了一嗓子,正要骂发现来人是顾白时顿时蔫巴下去,而被顾白拽着那小厮更是不敢反抗,一路被拖在地上,鞋子掉了,脚上被石头划出了血他也不敢出声。
直至被扔到湖边,他以为顾白要将他投湖,这才跪地求饶道:“顾少爷,小的知错,求您大人大量。”
顾白给了他一脚,指着湖中的船舫道:“哪艘船!”
那小厮战战兢兢转了个头,半天不肯说话,顾白抬脚踩住小厮的右手碾压,蹲下身掏出匕首抵在小厮的大拇指上。
全身散发着戾气道:“哪艘!”
小厮看着已经渗血的手指头,吓得眼睛都直了,他不敢动,只张口大喊道:“那挂着彩旗的!”
顾白抬头,视线在一众画舫船中快速掠过,最终在湖心位置看到彩旗。
他抬脚将地上的人踢到湖里,而后飞身掠起,踩着就近的船舱顶飞到了那艘船上。
画舫四周全都用纱帘挡住了,对于里面的情况看不真切。
顾白刚上船,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狠戾却有气无力的咒骂声:
“李有为你敢碰本小姐试试,本小姐定然会废了你”
“莺儿,我不碰你,我会等着你主动求我——什么人”
李有为恶心的话还没说完,当听到有人闯入,还未等他转过身,整个人变飞了出去。
他砸在画舫一侧,而后又重重落到地上,引得整个画舫左右剧烈的晃动。
“顾白!你竟敢打我!”
顾白看向张翠莺,她身上的外衣已被扒下大半,头发里衣都凌乱的很。
她的脸浮现着不自然的潮红,当与顾白对上视线后,嘴角瘪下,一双眼眸中溢满水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冲着顾白哭着喊道:
“哥哥”
顾白心中冒起一团火,他走到李有为身边,趁着人还没爬起来,直接用力踩上了他的腰腹。
“你给她下药了?!”
李有为腰上传来巨疼,他冲着画舫内的几个侍从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死他!”
七八个人抄起画舫上有的东西就朝着顾白砸过来,顾白弯腰抓起地上的李有为,拿他当了人肉盾牌。
“废物!砸到本少爷了!你们都瞎了吗!!”
顾白分了一丝神看了眼小夜鹰,发现她整个人匍在地毯上,全身都在发抖。
他拖着李有为到船头,随后将人一脚踢下了水,而后对于跟出来的那些人,有的为了救李有为自己跳下了水,有的被他踢下了水。
待船上再没有他人,顾白看向正瑟瑟发抖的船家,冷声道:“靠岸!”
说完,他快步回到了舫内,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地上的人包起来,搂在怀里。
张翠莺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脸潮红一片,双手紧紧抓住顾白腰间的衣衫,委屈哭着,“哥哥哥”
“别怕,哥哥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船家将船靠岸后,顾白用衣服将张翠莺的脸捂的严严实实,随后抱着人骑马朝胭脂铺而去。
而此刻的湖边已聚集了很多百姓,原本被顾白踢下水的小厮这会儿已经爬上了岸,他看到湖中心挣扎的自家少爷,转身冲着百姓嗷嗷吼道:
“今日是张太保家的大小姐自己投怀送抱的!”
得,他这么一嗓子,原本百姓们并没有看清顾白怀里抱着的女子是谁,眼下全都知道了。
这张太保家的小姐大白天的跟男子在画舫中,还衣衫不整的,还能干啥。
原本好名声的张翠莺,先是经历顾府茶会传言,又是经历这事,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人群后方,南风转头看向萧玄夜,只听萧玄夜压下嘴角,转身冷冰冰道了句:
“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