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林仍跪在地上,叶沧月见他又要转过身朝着她跪,当即冷声呵斥道:
“给我站起来!”
乔林身形颤了一下,他紧抿着唇双手扶着地面,一点点站起,因为他腿上的伤还没好,站着时整个身形看起来摇摇晃晃的。
叶沧月眯眼看着他,又转头看向正趴在她肩膀上的人,轻啧道:“你也给我坐下!”
顾白嘿嘿一声,摸着后脑勺在叶沧月身后捞了个凳子坐下。
叶沧月像是严肃的长辈,见前后两人都老老实实的了,她再次开口,“有话现在就说。”
顾白接话道:“对啊,乔老二,有话好好说嘛,小爷又不是你爹,你给小爷下跪算怎么回”
被叶沧月转头瞪了一眼,顾白默默闭上了嘴。
许是这么多年的心事积压心头,如今能说出来了,乔林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我并非乔青天的儿子,我父亲早逝,早些年母亲带着我在天楚北部做着小本生意,偶然一天,乔青天突然出现,他开始追求母亲
他容貌并不出众,但为人风趣幽默又会讨母亲欢心,没过多久,母亲便被他的花言巧语攻陷,与他成了婚。
他说他祖辈本是天楚人,后来去了北戎做生意便没再回来,为免落人口实,母亲对外就说他是远房表亲,并趁此帮他落了户。
后来那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他是母亲的表哥,早些年便与母亲两情相悦,如今再续前缘
再后来,他说要来京中打拼,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于是我们举家搬迁不远万里来到京城。
也是在那时,母亲才知道他家中有一姿色绝代的妹妹还有一个过世前妻留下的子嗣。
他哄骗母亲,将长子也落入母亲名下,说是母亲所出
来到京城后他的真实面目逐渐显露,并将母亲囚禁了起来,还设计让乔氏成为皇后。
我也是后来才得知他竟然是北戎细作,可他以母亲性命要挟,我不得不听他驱使。
先前我按照他的命令接近你,本想着从你手中骗取顾家的家财,却不想反而丢了无忧堂。
乔海给乔青天献计,将我打一顿后扔到顾家家门前,趁着你查看之际让我一刀捅死你”
顾白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沉思,难怪这乔青天的身份怎么调查都查不出来问题,竟然是套了别人的身份。
原本他还以为乔林是急着向乔国舅表现自己,现在看来,竟全都是为了他的母亲。
“你被扔在我家门口这事我听说了,陈伯将你带回府还给你找了大夫,结果你醒来就走了,为何不留下寻机会杀了我?”
乔林低头苦笑:“杀你?若是那个嚣张荒唐的废物我可能还有希望,可是顾公子啊,你可不是废物,不得不说,这些年你伪装的可真好啊”
顾白摸了摸鼻子,也不算全是伪装吧,毕竟上辈子他就是这德行。
“所以,你现在想让我帮你救出母亲?”
乔林抬头,满脸迫切道:“可以吗!”
顾白仰头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能给我们什么好处呢?”
乔林生怕顾白后悔,急切道:“从此之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就算你让我给你当狗我也毫无怨言!”
“啧,谁要你当狗了”
顾白嫌弃瞥了他一眼,随后正经回道:“你母亲若是在国舅府,那里守卫森严,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救出她。”
乔林好似又想跪下,见叶沧月眯起眼,他只得抱拳鞠躬道:“只要顾公子肯出手搭救,那我乔林这条命从此便算是公子的了。”
习惯了两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冷不丁见乔林这般礼貌客气,顾白还真有些不适应。
想到什么,顾白不解道:“这乔青天都派人来杀你了,你确定你母亲还会安然无恙吗?”
乔林点头解释道:“昨夜那人欲杀我前,先是逼问了我是否有同你们泄露不该说的,如今他没能得手,只要我活着一天,乔青天便会用母亲逼我闭嘴,所以母亲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
与乔林又聊了许久,从乔林这里获取的关于北戎的信息极少,因为但凡涉及到北戎相关的事情,乔青天根本就不会告知他。
但好在知道了乔青天的假身份,倒是可以沿着这条线查一查。
因为乔林一直站着与他们聊,后来体力不支竟朝前摔倒,恰好被叶沧月给接住了。
总归该聊的也聊差不多了,顾白便起身出了屋子,临走前不忘将母亲求得姻缘符塞给叶沧月,并贴心为两人关上了门。
乔国舅定然还会再派人来杀乔林,看来得先把人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顾白下着楼梯,走到二楼发现符云儿正倚靠在栏杆处等着他。
“跟我来。”
进入药房,符云儿关上门,逼近顾白,皱眉低声道:“中了锁心蛊那人是夜王对吗。”
想到方才符云儿故意帮他隐瞒,他承认道:“是他,云姐能继续帮我隐瞒吗?”
符云儿冷着脸走到满是药屑的桌前坐下,见顾白凑上前,她抬起头有些困惑。
“小白,你对夜王”
“嗯,我喜欢他。”
见顾白满脸坚定,符云儿叹息道:“也罢,你向来是个有主见的,回头从他那里取点血给我,我看看能不能研制出些缓解的药方。”
“谢谢云姐!最喜欢你了!”
眼看着顾白要扑上来,符云儿抬手拒绝道:
“行了,别在我这儿卖乖了,你忙去吧,如今各方势力汇聚京城,怕是接下来这京城要大变天了”
符云儿说的不错,京城确实要变天了。
今日早朝之前,顾巍率先见了小皇帝,随即派人沿着“白凤宣”线索查到了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入无忧阁的几个行商,在对比了字迹确认无误后将尚在家中的人捕获。
早朝上,乔国舅一党,以李太尉为首,由叶尚书及其四五个官员齐齐上书顾巍擅离职守。
结果没想到顾巍是发现京中有北戎细作才秘密回京,并将这些年来细作借着行商之名将钱财运往北部军营,勾结联合售卖军用物资的事情一一道出。
道是这些只是小喽啰,怕是北戎奸细早已渗入朝堂。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唯有两人神色异常。
下朝后,文武百官更是追着顾巍各种询问,好在顾巍体力绝佳,没一会儿便将那群朝臣远远的甩在身后。
而这顾家,再次成为满朝文武的“必争之地”。
顾白回府后没多久顾巍便下朝归来,顾巍将朝堂之上的情况告知,并说李太尉和乔国舅有异。
这倒是跟顾白猜想的一致,这李太尉果真叛国了。
“对了,陛下命我全权调查北戎细作之事,此外还命张天保协助。”
顾白眼睛抽抽了两下,“你说的是那个每次看到我都要指着我骂半天‘竖子’的张太保吗”
顾巍揉着他的头笑道:“张伯父年轻时与父亲是过命的交情,他膝下只有个女儿,想必看到你就像看到自己儿子一般,见你不争气,所以才会那般气愤吧。”
想到什么,顾巍拧着眉道:
“方才归来时母亲给了我那什么姻缘符,我见她在写请帖,大致瞥了眼,宴请名单上都是京中五品以上官员的夫人还有府上的小姐。
说起来,张夫人还有她的女儿也在其列。”
顾白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冲着他来的。
但是他破烂名声在外,谁会愿意嫁给他啊。
起初,顾白是这么想的。
谁成想,朝中官员们正愁着进不了顾府呢,眼下顾夫人亲自发请帖,这官员们恨不得亲自将夫人女儿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