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夜就是个定时炸弹。
且不论他到底存着什么样的心思,顾白自认想与这人彻底断了联系是不可能的。
既如此,那不如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最起码他可以随时掌握着这人的动态。
打定主意,他抬手摸上萧玄夜那没有一点赘肉的脸颊。
看到萧玄夜的瞳孔明显颤动了一下,顾白开口,语气轻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萧玄夜,告诉我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吧,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是顾家的钱财,还是我兄长手中的兵权。”
漆黑的凤眸眯起,握住顾白的两只手收紧。
“哥哥怎么就不懂呢,我想要的,只有你罢了。”
得到他想要的答案,顾白身子前倾,他的鼻尖轻轻碰了一下萧玄夜的,看着那双凤眸的瞳孔骤缩。
看萧玄夜的反应,应当是没有说谎,既然萧玄夜对他的喜欢是真的,那他便利用好这份喜欢。
顾白笑道:“好啊,那我给你。”
听到这话,萧玄夜的情绪完全失去了管理。
他脸上表情彻底僵住,瞳孔骤缩后又一点点恢复,眉头蹙紧又舒展,握住顾白的那两只手更是反复收紧。
顾白甚至能看到萧玄夜全身都在颤抖。
“哥哥可知自己说了什么?!”
顾白点头,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既然萧玄夜喜欢他,而他也不讨厌萧玄夜的靠近,那便在一起,只要萧玄夜不搞事,他也不介意跟这人处处试试。
他点头应道:“你若当真喜欢我,那我便同意与你在一起,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萧玄夜呼吸加重,他的手移到顾白膝盖上,沿着膝盖骨一点点向上攀爬。
他身体凑近顾白,炙热的双眸倒映着满脸坦然的顾白。
“哥哥的条件,说来听听。”
大腿上的痒意令顾白全身发抖,他按住那两只不安分的手,急呼道:“你别乱碰!”
“乱碰?在哥哥看来这就叫乱碰了?哥哥既答应了与我在一起,那便要与我拥抱,亲吻,上床哥哥,我可是个正常男人,是有需求的。”
顾白的力气根本抵不过萧玄夜,这说话的功夫,其中一只大手已经移到了他的大腿内侧
被碰到,顾白脸腾得一下子通红,他低下头,双手抓住那只没有礼貌乱碰的手,语无伦次道:
“我你别,我知道了!就,我们先谈条件!剩,剩下的再议”
大腿上的那只手撤离,顾白急促喘着气,看着原本还“挑衅”他的人,这会儿竟起身靠着床榻的另一侧坐下,交叉双臂,平静的模样好似方才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顾白理了理衣衫,转向萧玄夜,清了清嗓子。
“我只有两个条件,一,我要知道你所有的事情,比如你瞒着永安王都干了些什么。”
“哥哥这是在怀疑我与南疆勾结?”
见顾白不应,萧玄夜垂眸自嘲一笑,开口竟带了几分委屈。
“原本我还想着,哥哥是不一样的自小父皇便不记得有我这么个儿子,母妃也从未善待过我一日
当年哥哥把欺负我的人打跑后,说让我唤你‘哥哥’,说再有人欺负我就拿着玉佩去顾府寻你”
顾白越听越糊涂,他疑惑道:“什么当年?什么玉佩?”
萧玄夜身侧有个挂衣服的架子,他伸手从架子上的黑色外衣里取出一枚玉佩,在顾白面前晃了晃。
“哥哥果然不记得了”
顾白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根据玉佩上面刻着的“顾”字,他在那许久许久之前的陈年往事里扒拉了半天,总算回忆起一星半点。
那应该是十年多前的事情了吧。
具体哪一年顾白早就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像是跟着父亲参加皇宫的盛宴,他吃饱喝足后自己偷溜出宴厅,在御花园里发现一群小孩欺负一个幼童的场景。
说是幼童,因为当时被打的那孩子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他体型瘦小,毫无还手的余地。
前世的顾白混的很,从不管这些小事,那日可能是吃饱了撑的,竟伸手搭救了一把。
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顾白记不清了,隐约确实跟那孩子说了些有的没的,还把随身携带的玉佩送出去了。
顾白抬头看向萧玄夜,对方正满脸期待等着他的答复。
他呵呵一笑,造孽啊,之前的他那般混账,说的话也都是不过脑子的,可显然听的人当真了。
所以,当年的那个孩子一直记得他。
在那场大火中,更是奋力向他求救
顾白只觉得心口酸疼,萧玄夜作为不受宠的四皇子, 那些年在宫内被人随意欺辱,怕是当年他的出手,让这孩子第一次感受到温暖,并将他当成了救赎。
偏偏,他这个所谓救赎混蛋的很,出了宫便将这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顾白又想起来,十多年前管家曾通报说,有个孩子带着他的玉佩来寻他,他当时好像
他好像说对方定然是个骗子,说不见。
后来听说那人不肯走,他便差人用棍子打走了
“对,对不起当年你是不是拿着玉佩去顾府找过我”
顾白向前抓着萧玄夜的手臂焦急询问道:“所以,后来他们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萧玄夜看起来心情很好,他抬手轻轻揉着顾白的头顶,随后他靠在顾白的肩膀上,低声道:
“哥哥是在心疼我吗?不重要了,他们欺不欺负我已经不重要了,以前如何也都不重要了。
我自小便知道,这世上所有人都不可信,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我好,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哥哥不是想知道我瞒着皇叔做了什么吗,我只是暗中培养了属于自己的亲信而已。”
顾白眼下哪儿还有心思去套萧玄夜的话,满心满脑子里全是他干的荒唐事。
甚至万分感激重生归来后从大火中将萧玄夜救出来的自己。
他不敢想,若是当时萧玄夜被拒绝后放弃了求生,或者说他最后没有心软,那萧玄夜是不是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如今,也不会有萧玄夜的存在了。
“以后哥哥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坦言告之,所以,不要防着我,好吗?”
顾白回抱着萧玄夜,心中五味杂陈。
萧玄夜方才处理脖子时并未缠绷带,只是在伤处撒了些药粉,眼下药粉被渗出来的血浸透,被咬的地方看起来很是狰狞。
顾白抬手却不敢去触碰伤口,他满是歉意询问道:“还疼吗?但这也怪不得我,谁让你突然扑上来”
“不怪哥哥,我也不疼。”
萧玄夜抓起顾白的手放在他自己脸上,含笑的丹凤眼锁定那张满是担忧与悔恨的容颜。
在顾白察觉不到的空间,机械的呲呲声响起。
【宿主,您用苦肉计骗得了一时,可早晚你都要站在他的对立面。
您应该知道,顾家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他绝不可能为了谁背叛顾家。】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