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打着哈欠抬眸看了眼南风馆，二楼某个窗户在他抬头瞬间突然关上了。
若他记得没错，那个房间正是南风馆头牌的住处。
这个头牌向来卖艺不卖身，而且寻常人他可不见，更何况顾白这种声名狼藉的人。
“停车！”
见顾白跳下车，老鸨以为他这是要来玩，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忙招呼着顾白往楼里走。
顾白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若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那房间里刚刚有两个人。
而其中一个身影，像极了夜王。
福禄安康驾着马车在外面候着，招财进宝跟着顾白进了南风馆。
老鸨热情招呼着顾白，一进馆就大声呼喊小倌们快点上来伺候。
“顾公子啊，上次送去府上的那几位您可满意？最近馆里来了一批新货，公子要不要尝尝鲜？”
无视老鸨的热情，顾白寻了处位置坐下，视线在馆内的两处楼梯来回晃着。
应声而来的四个小倌将招财进宝推开，两人跪地给顾白捶着腿，另外俩一左一右给顾白捏着肩膀。
顾白这副困倦的模样，殊不知在他人眼中完全就是纵欲过度的体现。
被四人这般伺候，顾白舒服得困意上头，哈欠更是一个接一个，但想到他进来的目的，便转向立在他身侧的老鸨。
“山灵呢，小爷要见他。”
老鸨脸上的笑僵住，随即她哈哈两声，谄笑道：
“哎呀顾公子这不是为难妈妈我吗，我们山灵的规矩顾公子又不是不知道，没有他的同意，我着实不敢替他应话啊。”
察觉到捶腿小倌的手正在一点点向上移动，顾白当即站起身朝着楼梯处走去，打着哈欠道：
“那小爷便不为难你，小爷自己去寻他便是。”
“哎？顾公子！顾公子不可啊！”
招财进宝不愧是顾白的狗腿子，顾白走在前面，两人一路护航，将身后试图上前阻挠顾白的人全都推了下去。
一时之间，不少人从楼梯上滚下来，闷哼咿呀声回荡在馆内。
这楼内也不是没有打手，但这南风馆的妈妈也不是个没脑子的，顾白是谁，且不论她本就招惹不起，如今永安王又宿在顾府，朝中官员眼下都忙着巴结讨好顾府，她又哪儿来的狗胆让打手伤了这位祖宗。
于是，她口上呼喊着别去，其实任由人上了楼。
虽说这南风馆确实靠头牌赚钱，但是眼下这二选一的处境，就是瞎子也知道怎么选。
看着顾白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处，老鸨将手中的帕子塞回腰间，看着还躺在地上呻吟的人，冷声责骂道：
“行了行了，都闭嘴！勾引人的功夫欠火候，连个人都留不住！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楼上，顾白看着长长的回廊，头牌山灵的房间就在回廊尽头。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招财进宝道：“你俩守在这儿，别让任何人靠近也留意着是否有人离开。”
“是，少爷！”
顾白并非来“捉奸”的。
他不觉得萧玄夜是那种流连烟花场所的人。
他记忆向来很好，永安王给他过京城中的线人都分布在哪些地方。
宫里有，各大茶馆酒楼有，甚至朝中官员的后院有，但唯独没提到南风馆。
萧玄夜出现在这儿定然是有问题的，首先排除他的情难自禁，顾白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这个头牌山灵是萧玄夜的人。
也就是说，阿姐怀疑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萧玄夜背着永安王有自己的势力。
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站在房门口，顾白抬手推了推，发现房门从里面锁上了。
他敲了敲门，用吊儿郎当的口吻呼唤道：“山灵公子，不请小爷进去喝个茶吗~”
吱呀——
顾白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位身着轻薄白衣的男子，该怎么说呢，不愧是南风馆的头牌，长的好看，身材娇小，当真是身娇体弱易推倒的绝世小受。
山灵侧着身子，低头道：“顾公子，屋里请。”
呵，以往对他避之不及的人，眼下倒是露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顾白进屋，视线将整个房间扫了一遍，并无他人身影。
窗户是关着的状态，桌子上的茶杯也只翻开了一个。
屋内燃着的熏香倒是挺好闻，顾白打着哈欠走到桌前坐下，山灵关上门，走过来主动给他斟茶，那恭敬的模样显然是受到了某人的吩咐。
“公子，请用茶。”
看着面前这模样清丽的少年，说起来，这山灵年纪比他要小，顾白没有欺负弱小的喜好，便接过这人双手奉上的茶，清甜可口，倒是与他常喝的茶不同。
“你是夜王的人？”
顾白直切主题，眼前人并不惊讶他会这般问，只点头应道：“是。”
对方甚至连借口都不找，这般坦诚倒是令顾白越加摸不透萧玄夜的为人。
“永安王知道吗？”
“不知。”
萧玄夜究竟打的什么主意，瞒着永安王的人却就这样明晃晃呈现在他面前，难道就不怕他去永安王那里告发？
若萧玄夜当真问心无愧，一开始便没有必要瞒着永安王不是？
在喝了山灵倒的三杯茶后顾白只觉得困意袭来，脑中思绪越来越远，他抬手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可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他便伏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山灵走到熏香炉边，将染着的熏香熄灭，随后打开了窗户。
这时，屋内嵌入墙壁的木柜翻转，自后方走出一人，不是萧玄夜又是何人。
他俯身将顾白打横抱起，重新走入木柜后方，随后柜子一点点归位。
这时，山灵将自己衣衫打乱，特地露出大半个香肩。
他软腰靠着房门，看向廊中的招财进宝，媚眼如丝。
“两位小哥，顾公子让奴家转达，他今夜要宿在这里，让你们明日一早再来接他。”
招财进宝看着这风情万种的山灵不自觉咽着口口水，这等美人儿，谁忍得住啊！所以不怪他们少爷白日宣淫！
两人并未生疑，因为在顾白上次将人带回府之前，他也经常会外宿，只是这般大白天的倒是少见。
于是，不出半日，顾家浪荡子入了山灵公子房内的消息便在京中传遍了。
消息经过大半日的发酵，衍生出了各种各样的版本，而故事的主人公还在梦中睡的香甜。
只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手脚，又有什么压住了他的胸口，直至呼吸困难。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