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线内的诡异故事36(1 / 1)

位于楼梯口的信箱里,插着厚厚的信封。

凉意仿佛自脚底窜升,冻结了她的全身。

露在信箱口外的信封,似乎正在对她招手。信封的材质很眼熟。是每次都先在警卫室慎重开封,装有录影带的信封。

僵硬的身体伸出了右手,打开信箱将之取出。没有收信人的地址贴条。是寄信人亲自放进这个信箱里的。既然知道地址,之前根本用不着特地寄去电视台。她感到麻生逐渐逼近身边的恐惧。

她将信封夹在腋下,走上阶梯。

这次又拍了什么呢?……这种恐惧,混杂着自己也难以理解的,等着看连续剧剧情发展的期待。

进入屋内锁上门后,她笔直的朝着电视机与录放影机走去。

像要接受挑战似的将带子插入,将电视机频道切换到录放影机。

他什么时候来把餐具柜里的摄影机收走的?

答案就在下一个镜头中。

画面很暗。只有微弱的光线射进屋内,也许是从白纱窗帘透进的月光吧。瑶子躺在床上,身体朝外熟睡着。

手持摄影机一路从厨房摇向在隔壁房间睡觉的瑶子。也许摄影者本来想再贴近一点,贴近到可以感受到瑶子的呼吸,但是为了慎重起见,不敢踏入寝室吧。画面激烈晃动,似乎可以听见摄影者的心跳。

麻生一定是坐在中庭的秋千上,等待瑶子屋内的灯光熄灭。算准瑶子应该已经熟睡后,便又利用瓦斯表上的钥匙潜入房间。

麻生从餐具柜取出摄影机,抽出拍摄完的六十分钟带子,换入新的录影带,拿着摄影机再开始拍摄。

麻生曾经在这间屋子待过。他让眼睛习惯黑暗后,在这块地板上,这张桌子旁,自由的徘徊过。

画面突然切断。影像全部播完了。

拍够了瑶子安详的睡颜,心满意足的麻生,毫无声息的离开屋子。“我喜欢你。我爱你。是你先对我一见钟情的……”他在日比谷公园说的话,说不定也在这里,对着熟睡的我说过。也许他是这么说的:“如果你再继续追查这个事件,我会像干掉吉村和春名一样杀掉你。我随时都可以接近你。你看着吧,你的睡脸就在我伸手可及之处。我甚至可以冲上前立刻扭断你的脖子。”

然后麻生回到自己家,将数位录影带转录成vhs录影带装进信封,在今天早上放进楼下的信箱。一进办公室就意外的接到我的电话。当他听到我说“我想跟你在外头见面”,一定张开湿濡的嘴唇笑了吧。

这样就结束了吗?应该还有续集吧。

瑶子突然跳了起来,战栗感刺上胸口:屋里说不定还藏着摄影机。

她四处搜寻能够隐藏口袋型摄影机的地方。餐具柜、书柜、家具的缝隙。瑶子睁大眼睛寻找。在用力过猛之下,三个咖啡杯掉到地上摔碎了。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书柜已向前倾倒,书全都散落在地上。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冷静下来想一想,根本不可能有摄影机。瑶子看到这卷带子后一定会提高戒心。他不会再使用同样的手段。

瑶子跪坐在散满书本与咖啡杯碎片的地板上。

是恐惧。

即使盒子锁得再牢固,恐惧还是会从盒中冒出,而且一旦冒出,便会像猫在皮肤上似的赖着不走了……

当东方天空开始发白时,瑶子终于睡着了。

门锁好了,也拉上了链子。然而,麻生挂着湿濡的微笑从这扇门侵入的妄想,即使裹紧被子依然使她的神经紧绷。

但从日比谷公园发生的事开始,这一整天的疲惫,从紧绷的神经之间唤来了睡魔。

瑶子正躺在某处。

是手术台。

手术灯的光线淡淡的照亮她赤裸的全身。没有穿手术衣的医生正俯视着她。不是医生,是穿着灰西装的麻生。他的手上握着闪闪发亮的手术刀,就像解剖尸体一样,从瑶子的喉咙下方切开至腹部。瑶子感到自己明明是活着的,却一滴血也未喷溅出。

打了麻醉针躺在手术台上的自己,什么感觉也没有,可是看着这幅景象的她,身上却闪过一阵尖锐的痛楚。虽然好像醒过来了,不知为什么,精神却在恶梦中挣扎。

一刀切至下腹后,麻生状至愉快的掏出瑶子的内脏。连挖内脏的声音也像合成音效般听得清清楚楚,心脏在手中宛如自己有生命似的跳动着。麻生将两片膨胀的肺叶在手中翻转。他拎起裹着一层薄薄脂肪的肝脏,仔细观察肝脏的颜色。长长的肠子纠缠成一团,似乎令麻生束手无策。他拿起衰败的子宫,贴在脸颊上摩擦,似乎想在里面孕育新的生命。

取出所有的内脏后,麻生满意的俯视着空洞的躯体。然后他像要重组被分解的玩具似的,把分别放置在金属盘上的内脏,一个一个仔细的塞回原位。

耳边传来悲鸣声。是我在尖叫。

麻生自由的杀死我,又随意的让我复活。内脏在原来的位置上闪着油光开始跳动。

从破晓晨光照射的床上跳起来,瑶子满身大汗,仿佛被泼了满满一桶水似的。

她受不了了。

晨光宛如尖针。

积压多日的疲惫与睡眠不足,流窜至身体末端,几乎要击垮她。从精神上勉强挤出的活力虽然靠不住,瑶子还是拼命让自己振作起来搭上电车。

她从万用手册的夹层中取出之前拿到的麻生公彦的资料,来到京王线樱上水车站前。

是赤松从记者联谊会打听到麻生的履历、家族成员、地址等,细心的用文字处理机打好交给瑶子的。

越过染发、穿耳洞的都立高中学生熙来攘往的马路,来到麻生住的公务员宿舍。

木造平房,巴掌大的院子,只是一般的老旧宿舍,但当瑶子看到门柱上的信箱歪斜,似乎立刻就要掉到地上似的挂在那儿时,已可窥知住户的精神状态。

她勉强提起最后一丝精力,自问道:我来这种地方到底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