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霜手里的藏刀耍得越来越快,刀锋在身侧如残影般划过,朝着他步步紧逼。
彭三鞭一时之间章法大乱,脚步踉跄地后退几步。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某个方向,脸上露出疯狂的神色,像一头野兽般不顾一切地冲向她。
在即将触及叶霜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低,翻滚着扑向那根落在地上的长鞭。
她心下一惊,糟糕!
彭三鞭重新站立起来,手指紧紧抓住了鞭柄,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狠狠甩出长鞭向她袭来。
刺耳的风声在耳边响起,叶霜已经来不及躲闪,她的身体本能地紧绷着呈防御姿势,准备承受那皮开肉绽般的痛苦。
然而,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突然从旁边闪出。
二月红轻身一跃揽住了她,先一步避开了那危险的鞭影。
而张启山则是一个箭步上前,坚韧如铁般的手指牢牢地抓住了鞭子的尖端,替两人挡下了那即将落下的长鞭。
彭三鞭愣住了,他试图用力夺回鞭子,但对方却纹丝不动。两人的力量在这根鞭子上较量着,互不相让。
他咬牙切齿,“又是你。”
张启山冷冷地着看着彭三鞭,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本来想给你留条生路,可既然你不领情的话,那就别怪我了。”
他猛地一拽,迫使彭三鞭因失了重心而向前倾倒,并趁此机会将浑身力气集中在手掌之中,朝着他的喉颈处夺命一击。
彭三鞭瞬时骨头碎裂,口中喷出大量鲜血,没多久便倒地死去了。
叶霜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对于她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不是,发生了什么?
刚刚还和她打得难解难分的大活人,就这么被一击毙命了?
这是正常人类可以做到的吗?另外,在大庭广众下杀人不会惹上麻烦官司吧?
不会要坐牢吧,这算正当防卫还是过失杀人?
诶,等等!突然想起来,佛爷是老张家的人,而且他自己就是军阀。
嗯……那好像没事了。
张启山神情冷冽地转过身,目光扫到她脸上的点点血迹,嗓音低沉地开口:“这血……你受伤了?”
“哦,不是我的血。”她刚想用手去擦,却被一旁的二月红轻轻按住,往她的掌心里递上了一块手绢。
叶霜微微一愣,指尖轻轻触摸着那柔软细腻的绢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谢谢二爷。”
与此同时,等在车厢里的齐铁嘴焦急地坐立不安,来回踱步。
尹新月原本心里就很是忧虑自责,看着他晃来晃去的样子,更是抑制不住地愈发烦躁起来,“算命的,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啊!”
“你……”齐铁嘴一时想争上几句,可看到她发红的眼眶,恍然明白她也是和自己一样,出于担忧叶霜所致。
他的话语在嘴边徘徊,最终化为一声深深的叹息,“霜霜这样一个弱女子落在他们手中,我实在是不敢想象……”
“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让我爹宰了他。”
话音刚落,张启山拉开门带着他们走了进来。
“霜霜!”齐铁嘴刚想迈步上前,却被尹新月抢先一步。
尹新月一脸担心地拉着叶霜,左看看右看看,仔细检查她是否受伤,“你没事吧,那个混蛋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
听到她这么说,尹新月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拍了拍胸口,“那就好,你差点担心死我了……”
站在一旁的齐铁嘴也如释重负般长舒出一口气,看向几人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如往日一般的浅笑,“诶,那彭三鞭呢?他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吧?”
张启山微偏了一下头,话里有话,“放心,再也不会了。”
齐铁嘴见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放心地点点头,“也好,省得日后多出事端。”
见丫头惴惴不安,二月红便搂着她入怀,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呢。”
“很快就到长沙了,我想不会有人蠢到再来伏击一次。没事的,大家就安心休息吧。”
张启山稍微安抚了几句,说完便朝着齐铁嘴使了个眼色,“不过安全起见,我和老八还是去通道那里查看一下,很快就回来。”
齐铁嘴信以为真,紧跟在他身后,提心吊胆地环顾四周的情况。
“行了,别看了,这附近没有人。”
“没人啊?那就安全了,咱们回去吧。”
齐铁嘴抬脚欲走,却被张启山抬手一把揪住了衣领,“慢着,八爷。”
“怎么了,佛爷?”
“真是看不出来,八爷手下竟卧虎藏龙啊。”
齐铁嘴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那个叶霜,她究竟是什么来路?”
“能有什么来路?硬要算的话……是水路?”
张启山若无其事地捏着他的肩膀,警告似的使了使劲道:“齐老八,你胆子肥了啊,敢在我面前装傻充愣。”
“诶,疼,疼……”齐铁嘴有些委屈,他不过就是开个玩笑嘛,佛爷怎么还动上手了。
“上回,我去码头给渔户们看风水的时候,顺手把她从河里救上来的。我看她一个弱女子,无亲无故,还怪可怜的,就把她收留在香堂打杂了。”
“弱女子?”张启山一听都忍不住发笑了,“单枪匹马打趴了九个打手,还能和彭三鞭周旋这么久,八爷若是管这个叫弱女子,那我军营里的一半人都不必称为男人了。”
齐铁嘴都懵住了,“佛爷……你确定说的是霜霜?”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有一回小满差点失手打碎一盏瓷杯,就快触地之时,还是叶霜眼疾手快,一个伸手给稳稳托住了。
见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张启山的脸色蓦然深沉了几分,“怎么,你不知道她会武功?”
原本自己还猜测,八爷非要带着这个叶霜,是为了安全打算,这也确实符合他素来惜命的做事风格。
可如今看来,八爷好像也被她给蒙在鼓里了。
张启山不由心生猜疑,近来长沙的局势错综复杂,九门难免成为各方或拉拢或针对的斗争对象。
若是有人想在九门里安插内应,那么选择最弱的齐家下手,无疑是看上去成功率最高的。
“佛爷,你是怀疑……”
张启山的双眼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危险的狠厉,“大家相安无事也就罢了,若是她真的有所图谋,做出对你或者对九门不利的事情,那便是留不得了。”
齐铁嘴面露犹疑,在一旁默不作声。
“怎么,八爷舍不得?”
齐铁嘴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不是,我只是觉得……她不像是这样的人。”
“但愿是我多虑了吧。”张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咱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