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会看着我发呆(1 / 1)

八个半小时后,林日尧一行人抵达梁赞州。

两个国家之间存在5个小时的时差。下飞机时,津市那边已经下午五点半,天都擦黑了。而梁赞州这边艳阳高照,正是晌午。

长时间坐着也是种负累,林日尧感觉腰背僵直,脖子也隐隐作疼,但步伐飞快,行李箱滑地的声音尤为刺耳。

“果然是年轻人,比不了。”方博文走在队伍后面,步子凝滞,拽着行李箱的手臂震得发麻。

“我帮你拿行李。”陈默一把接过,不容他拒绝,“尊老爱幼,传统美德。”

“那真是感谢你。”方博文转着胳膊,稀疏的眉忽上忽下,头发连连战损,光洁的发顶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一个行走的灯泡,晃得人眼晕。只不过梁赞州天气寒冷,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顶明黄色的毛线帽子,晃得人眼更晕了。

林日尧缩着脖子率先进了酒店,拿到房卡后同后来的付佳佳、辛悦二人一起坐电梯上楼。

打开房门后,她把箱子扔在一旁,径直扑向大床趴着,久坐的痛苦一瞬间得到缓解,舒服的发出喟叹声。

“躺着的人生才爽!”她闭着眼睛把头埋在被子里。

两个小时的休整后,一行人又集合在一起。此时日头下移,冷风刮得人鼻头发红,忍不住跺脚。

队伍里有翻译,也不怕语言不通。而方博文早年在俄留学,对梁赞州熟悉得很,索性由他引路,前往一家本土地道的俄式餐厅。

甫一落座,服务员就递上了菜单,方博文点头感谢后,一边用俄语和服务员交流,一边询问纪星辰等人的意见。

提到俄国美食,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都会浮现出一个粗犷蓄着长胡子的大叔端着一杯伏特加一饮而尽,喝完之后还要深吸一口气闻一闻手腕大吼一声“八冶哈里”,然后直接抱着熏猪油啃,完了还要生嚼一口大葱的画面。

这其实是对俄国美食的误解,蔬菜不好保存是真,肉比国内便宜也是真,物以稀为贵,少的自然价格高了,烂大街的自然也价格低廉了。而俄国美食比想象中的丰富,一般俄罗斯的传统正餐也分为几个部分:开胃菜,头道菜,主食,餐后甜点。

方博文询问了每个人的忌口,点了传统白菜浓汤,奥利维亚沙拉,俄式饺子,图拉姜饼和红烩牛肉等。饮品是格瓦斯,格瓦斯是俄国人最喜欢喝的一款碳酸饮料,相当于国内可乐的存在,只不过含有酒精,但酒精浓度不超过15,可以当作饮料来喝。

俄式餐厅的出餐速度也很快,林日尧大学期间赴俄交换学习一年,对俄国美食也不可谓不熟。

不过,纪星辰却是第一次吃俄餐,俄式饺子一上来,他就夹了一个咬了一口——酸奶油陷的。

这口味实在比不上国内的素馅和肉馅,或许是他习惯了,囫囵个都塞进嘴里,强忍着不适咽了下去,就没有再夹第二个。

“这个是纯肉馅的。”林日尧从另一个盘子里夹了一个放在纪星辰的碗里,“酸奶油馅一般人吃不惯,红烩牛肉也可以吃,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你应该可以接受。”

“你爱吃酸奶油?”纪星辰问道。

“忘了?”林日尧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嚼着,待咽下后,又啜了口格瓦斯,“我说过了,我喜欢荤的。”

“无肉不欢。”纪星辰笑吟吟地看向她,“我当然知道了。”

我为你打了两个月的饭,能不清楚吗?只不过纪星辰把这句话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酒足饭饱后,一行人稀稀拉拉地走在路上,三两成群凑在一起,看着新奇的建筑便停下来拍拍照片,或者在路灯下,借着光影效果,拍一张人像照。

林日尧和纪星辰步伐缓慢,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或者是队里的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往前走,为他俩留出单独空间。

“俄国人都信奉东正教,并以此为国教。中国没有国家,但奉行宗教自由,你可以有自己的信仰,除了邪/教。”林日尧踩着灯下的影子,嘴里叼着烟蒂,缥缈的烟雾遮着眉眼,于朦胧中与他对视,而下一瞬,又错开眼,盯着脚下高大的影子。

两个影子相互依偎,像极了亲昵的恋人,手臂间的距离微乎其微,几乎贴在了一起。而现实中还隔着一臂距离。

纪星辰盯着两个影子愣了一下,抬起头,第一眼看见的是萦绕腾空的雾气,下一个才是她柔媚娇俏的面庞,那双狐狸眼缀着细碎的光芒,引起他胸腔左侧的共鸣。而她说了什么,纪星辰一句也没听进去。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会看着我发呆。”林日尧眉眼舒展,笑意盈盈地望向他,烟蒂夹在两指间,而烟灰不堪重负随风而逝,露出星星点点的火光,她低下头瞥了眼,扔在地上踩灭又捡起。

“你好看呀。”纪星辰的眼睑颤了颤,凛冽的寒风吹熄了他面颊的燥热,声音却沙哑,像是许久未开口一样。他熟练地接过她手中的烟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包着,然后塞进口袋里。

“看吧,让你看个够。”林日尧俏皮地歪着头,微眯的眼睛带着沁人的笑意,嘴角都扬得高高的,他刚刚的行为令她想起了那次初见,她坐在车上,纪星辰站在车外,因为闻了烟味而咳红了眼睛,那沁着湿意的眼尾和被亲吻后的羞涩一般无二。

纪星辰僵硬的四肢得到了缓解,那笑容似乎有特殊的魔力,他竟真的迎着她的目光仔细地看过去,从杂乱浓黑的眉毛到勾人的眼睛,从高挺的驼峰鼻到薄唇。

他想要把她的模样清清楚楚完完全全地镌刻在心里,与他的生命一道蔓延,只会因为他的死亡而消逝。

“可以牵你的手吗?”纪星辰试探的问道。

“我要是说不可以呢?”林日尧双手缩进袖子里,冰冷的脸颊蹭了蹭羽绒服的领子。

“以你的意愿为先,我可以我就不牵了。”纪星辰帮她把帽子戴上,又向上拉了拉外套的拉链,防止帽子掉下来。

羽绒服的帽子周围挂了一圈毛,戴上后,只能露出嘴巴,林日尧微仰着头,嘴角噙着笑意,藏在口袋里的手灵活地钻进他的口袋,“好暖和,借个地方纪队长。”

“荣幸之至。”纪星辰的手抱住她冰冷的小手,温度渐渐渡了过去。

他的炙热驱散了她的寒冷。

一行人走走逛逛,回到酒店已经八点左右了。

林日尧躺在床上,伸出手挡住晃眼的节能灯,残存的温度令她心头一颤,闭上眼将手贴在脸上,似乎能嗅到淡淡的柠檬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