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箶和胡荔还没到家,王氏破产的消息就传遍了a城。
从车载广播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胡荔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想起了平时听的小说里的桥段,王氏?是天凉王破的那个王氏吗?
胡荔傻乐,完全忘记了上车之前还在哭哭啼啼,噗嗤笑出了声。
身旁的黎箶见她的模样,不明所以,投去探寻的目光。
“怎么了?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
胡荔敛了敛神色,慌忙摆手,“咳咳,没事儿。”
黎箶不置可否,挑了挑眉,依旧注视着胡荔,目光依然温柔和煦,却蕴含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胡荔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
“嗯?”
“就是那个,唔…天凉王破。”话一出口,胡荔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黎箶点了点头,声音没什么起伏。
“哈?”
胡荔被他这稀松平常的嗯惊到了,虎子哥按理说是个霸总,一心只扑在工作上的霸总,怎么对这种小说里的梗这么熟悉。
“来之前小孙告诉我的。”黎箶很好心地解答她的疑惑。
小孙是黎箶的司机,看来小孙也没少看小说啊,胡荔冲小孙竖起大拇指,二人透过后视镜惺惺相惜地对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诶,不对,你和小孙怎么突然就聊起这个了?”
小孙立刻热情解释道:“胡小姐您有所不知,黎总今天一听说王小姐带着人欺负您,还进派出所了,立刻推掉了今天所有的工作,在车上就安排了对王氏动手。黎总对您,那可真是…”
“咳咳。”黎箶咳嗽了两声,打算了小孙的滔滔不绝,后者立刻噤声。
“王小姐?等等,所以这个王氏破产是你做的?”胡荔不由得瞪大了眼。
“嗯。”
“就只是嗯?我也算是当事人,不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个什么情况?”
“之前那件事,答应过你帮你报仇的,本来就布置得差不多了,既然王家管不好自己的小孩,那就管教一下他们家。”
黎箶的语调很平静,一句话让王家破产了,让他说得像扔了个不要的玩具。
“就因为这样?”胡荔没来由的有些心虚。
“嗯?”黎箶以为胡荔不满这样的结果,又解释道:“下药的事会继续追究那个王小姐的责任。”
“可是,这样不会给你惹麻烦吗?”
“不会。下次再遇上这种事,不需要像今天一样忍着,直接怼回去就行。”
胡荔寻思自己今天也没怎么忍着,但还是心虚地解释:“怕给你添麻烦。”
“没什么麻烦的,为了我找你的麻烦,只能说明和我不熟,不熟就是不重要,没什么好顾忌的。”
“喔…”胡荔点点头。
虎子哥这话有点道理啊,欺负男主身边的人,可不就是炮灰嘛,确实不用忍着,但今天演戏其实也挺过瘾的。
“明天开始给你加一门搏击课。”
胡荔还在琢磨黎箶的话,就听见这个晴天霹雳,每天早晚锻炼,认真学习还不够,还要加一门课,要了命了!
“哈?为什么啊?”
胡荔开始蓄力,企图眼泪攻势,男人不都最怕女人流泪了嘛。
“避免下次打架的时候和今天一样受伤。”
“啊?”
胡荔不解,按理说当众打架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养了这么个不太安分的金丝雀,虎子哥不仅没生气,还要送她去上课,这是在鼓励她打架?
“多学点自保的能力,对你没坏处。”
虎子哥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胡荔实在是不想再多上一门课了,决定说实话。
“那个…其实我不是打架的时候崴了脚,是去派出所的时候,下车不小心才崴了脚……”
胡荔越说越心虚,声音渐弱,毕竟她刚才哭哭闹闹地把崴脚这事也算在那三个人头上。
“喔,原来是肢体不协调,那明天开始晨跑改成游泳。”
“不行!”胡荔激动地反对,又弱弱地补充道:“…我不会游泳。”
“没关系,我教你。”黎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我怕水。”胡荔还在挣扎。
“学会了就不怕了。”
……
“行吧。”
胡荔败下阵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难拒绝虎子哥,可能这就是男主的力量吧。
其实她会游泳,只是不喜欢沾水打湿皮毛的感觉,每天都游泳,这不是为难狐嘛,她委屈地别过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黎箶似乎很满意她的妥协,望着车窗反射出她可爱的倒影,嘴角勾起得逞的笑。
这小狐狸挺好拿捏的。
与此同时,黎箶家中。
倒霉的林奕和炸毛的祁斯正面面相觑。
祁斯:“你说什么?他为什么叫你来?”
林奕按了按眉心,第三次说出那个他自己也很无语的回答:
“……他说胡荔崴了脚,让我来看看。”
祁斯:“我真服了,今天签约仪式,他听说那个胡荔跟人打架,二话不说就把我这个合伙人扔在公司,他人走了。我老老实实在公司工作,等我开完会出来,就听说他冲冠一怒为红颜,把王氏搞破产了,现在还把你这个心外科一把手叫来,就因为那个什么胡荔崴了脚?!”
林奕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接到黎箶的电话就从医院赶过来了。本来想到那天在医院见到的场景,觉得挺尴尬的,生怕一来又看到什么香艳的场面,没想到先见到了怒气冲冲的祁斯。
祁斯是黎箶的合伙人,两个人是从小相识的情谊,毕业以后都不愿在家族的荫庇下做提线木偶,于是一拍即合创立了l&s集团,二人强强联合,这几年在商场上可谓是叱咤风云。
和黎箶的温柔沉稳不同,祁斯是个直性子,在好友面前更是从不遮掩,而且从小就对黎箶盲目崇拜。
祁斯知道黎箶一直在找小时候的白月光,为了白月光这些年黎箶向来是不近女色,他的描述里白月光是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子,是千百年来唯一纯洁的小白花,总之,绝对不可能是胡荔这款妖艳的惹祸精。
“我就搞不懂了,这个胡荔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之前还有点爱答不理的,这才几天,就登堂入室了!”
祁斯还在持续输出,林奕已经被吵得有点麻木了,对方根本不懂他亲眼看见向来洁身自好的黎箶任由女人生扑的冲击感,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受到伤害。
“你知道那天在医院吧,他俩……”
林奕绘声绘色地向祁斯描述了自己那晚的所见所闻,祁斯从一开始怒拍大腿,到后来唉声叹气,最后心下戚戚,搂住林奕,沉痛地说:
“奕啊,等一会他们回来了,你一定要和我统一战线,拯救黎箶就只能靠我们了。”
林奕握住他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黎箶和胡荔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勾肩搭背,手紧紧地签在一起,眼神对望,勾着万千心绪。
胡荔扯了扯黎箶的衣角,小声问:“我们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啊。”
黎箶苦笑,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沙发上的二人。
祁斯和林奕立刻弹开,各自整理了一下衣服掩饰尴尬。
黎箶搀着胡荔坐下,林奕立刻帮她查看伤情,仔细检查了一番后,他说:
“应该没伤到骨头,冰敷一下就好,如果过几天还不好,再去医院拍个片子。”
“我医院还有事,先回去了。”
黎箶向林奕表示感谢,而后让司机送他回去。
林奕逃也似的离开了黎箶家,刚才在给胡荔检查的时候,他就感觉祁斯一直恶狠狠地盯着这边,那目光向淬了毒,让人如芒在背,这种修罗场,还是先跑为妙。
祁斯看着上一秒还是盟友,下一秒就倒戈的林奕更生气了,也更坚定了决心,拯救黎箶的大业只能靠自己了。
胡荔也察觉到祁斯今天看自己的眼神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憎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偏偏黎箶去取冰块了,只剩她独自一人面对脸黑得跟炭似的祁斯。
“那个……祁总,我今天惹您不高兴了吗?”
祁斯哼了一声,没理胡荔,眼神中的怨气更重,像是要这么给她盯出个窟窿来。
“那是……我今天太丑了,您看着不高兴?”
胡荔被盯得头皮发麻,搞不明白这尊大佛在干什么,这可是虎子哥的合伙人,不是普通的炮灰,不能随便惹。
“切,还算有自知之明。”
见胡荔放低姿态,祁斯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算是愿意跟她搭话了。
他又上下打量着胡荔,虽然因为和人打了一架还又哭又笑的有些狼狈,但确实是一个标致的美人,可光是一张脸,怎么就让黎箶这么跟中了邪似的,他越想越生气。
打量的目光也让胡荔浑身不舒服,被人这么看着像身上有万千小虫子在爬,好在黎箶回来解救了她。
黎箶察觉到二人间尴尬的氛围,一个怒气冲冲向好斗的公鸡,一个蔫了吧唧像霜打的茄子,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我先帮你冰敷,让后送你回房间。”
黎箶半跪在胡荔面前,抬起她的脚,替她冰敷。
当着祁斯的面这么亲昵,饶是胡荔也有点不好意思,她伸手想去接过冰袋,“我自己来就行。”
黎箶没动,依旧平静地替她冰敷,胡荔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乖,坐好,太冰了别冻着手。”
胡荔只好收回手,人家都这么给面子了,她也不好再坚持。
没想到虎子哥对女二这么深情,原身怎么会抛下他跟男小三跑了呢,唉,也不知道虎子哥到时候知道真相,该有多难过。
黎箶这旁若无人的态度胡荔也没有想到,想当年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家里来了朋友饲养员都要把她关进房间里,生怕别人知道他养了只狐狸,养宠物都没有虎子哥养情人这么坦荡。
这副恩爱亲昵的画面刺痛了祁斯,他快要气死了,这狐狸精到底有什么妖法迷得人五迷三道的。
胡荔感受到祁斯的灼灼目光,弱弱地对黎箶说:
“可是,这还有人看着呢。”
“没事,祁斯也不是外人。”
胡荔傻眼了,哈,他倒是坦荡,可是这位内人现在看着像要吃狐啊,不由得蜷缩着脚趾。
祁斯本来随时要爆发的火山,也被这句不是外人冲击到了,这是告诉他有了女人也不会忘了兄弟的意思?心情突然变好了一点是怎么回事?
冰敷结束后,黎箶抱着胡荔回了卧室,把人安顿好以后就下楼了。
“好好休息,吃饭的时候叫你,如果要帮忙就叫阿姨,我先处理点事。”
胡荔乖乖点头,等人走了之后长长呼了一口气,这个氛围实在是太奇怪了,她总觉得自己像个第三者。
客厅里只剩黎箶和祁斯,黎箶递给他一杯冰水,“说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祁斯的火山终于爆发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她给你下蛊了是吧?养在家里,好吃好喝供着就算了,现在为了她工作也可以抛下了,下一步是什么,公司全都送给她?把我扫地出门?”
“公司今天出什么问题了吗?”黎箶问。
“那倒没有。”
“嗯,我今天能推掉行程就是知道你能处理好,现在这不是没什么影响吗?”
“我出马当然是没问题…”祁斯被黎箶的信任冲昏了头,而后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我怎么别人绕进去了,是我行不行的问题吗,是你为了她抛下我!你为了胡荔抛下了我!”
黎箶气定神闲地坐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你还笑?我就不懂了,你怎么回事啊?!”
祁斯快要爆炸了,持续输出:“而且,你不是一直在找你的白月光吗,现在把这个人领回家算什么?”
黎箶收起玩笑,郑重地看着好友:
“她就是我在找的人。”
“我很高兴,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