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马脚(1 / 1)

火·蛾 徐五姑娘 8263 字 4天前

徐懿惢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三个小时后,她又醒了过来。

高三的压力,对于上层人,是没什么的。

一年前,结果对她来说,既重要又不重要。

她本来成绩就不错,所以也没什么压力。

一天前,她取得好成绩的目的也很单纯。

但一个上午,她发现事态变了,自己的处境也变了。

一切都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想法被牵引,她再也不是单纯的小姑娘了。

从小优越的生活,促使了她积极的一面。

每当遇到困难,她都惯性往好的方面去想。

可现实像是故意跟她作对,总不如她所愿,非要给她沉痛的一击。

不甘心的情愫,在她身体里肆意蔓延。

她起得很早,下楼用餐的时候,徐廖傲和司徒凝慧还在床上。

等她用完早餐,准备出门的时候,都没见到父母。

徐懿惢傍晚放学到家,看到了父亲的皮鞋。她回房间的时候,主卧的门关着,心下了然,不动声色地回了自己的卧房。

她不表态,不代表她不在乎。

她能理解,不代表她不难过。

此刻,她心里空落落的,

她打开手机,点开了□□。

在校期间,她和晏昊旻的聊天都很少。

今天也不例外。

昨天的事情,她并没有告诉晏昊旻。

她总有种说不出来的直觉,就是没有告诉他。

她的心情很复杂,想宣泄,却又没办法宣泄。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了。

昨天这个时间点,晏昊旻给她打电话说下班了。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起哄声,都听不太清对方的说话声。

晏昊旻只好挂掉电话给他发消息,表示晚上请同组吃饭,估计没什么时间跟她联系,嘱咐她好好休息。

她翻阅聊天页面,昨天最后的消息,是他晚上十一点发的“晚安”。

她没敢回,怕他知道自己这个时间点还没睡叨叨个没完。

消息是她今早回的,然后两个人如常腻歪了几句。

她发送:“你在干嘛?”

很快,她就收到了一张图片,上面是晏昊旻跟方鉴之的聊天页面,还有一句:“准备下班。”

她打开图片,是他们在聊今天吃饭的事情。

晏昊旻原本是惩罚方鉴之由于他的原因被同事知道订婚事宜,准备在订婚宴结束后请他等高中同学的。

但方鉴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晏昊旻再次改变了计划。

所以,晏昊旻今日不仅宴请大学同学,还宴请了要好的高中同学。

她犹豫了许久,不想做那个扫兴的人,于是开始打字:“别喝太多。”

随后,她就收到了回复:“听老婆大人的!”

她心里轻松了许多,似乎对方永远是那个一扫她心中阴霾的人。

她顿时感到庆幸。

庆幸,她遇到了他,而他很爱她。

她沉浸在甜甜的喜悦中,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心心……”

是徐廖傲。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她想:没关系,反正爸爸妈妈也是出于爱我。

她起身打开门,笑容灿烂地喊道:“爸爸!”

徐廖傲慈爱地说道:“我跟冯老师请过假了,后天下午最后一堂体育课你不用上。历史课上完后,你就直接离校。老刘会送你到酒店,你妈妈会在那里等你,送你去换装打扮。”

“好的,爸爸!”

“你记得提醒昊旻也早点到。”

“我知道了。”

“行,上了一天的课,先休息。回头晚餐准备好,再喊你。”

“谢谢爸爸!”

“跟我这么客气……”

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徐廖傲走后,徐懿惢也关上了房门。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给晏昊旻发消息。

“爸爸说,后天宴会,记得早点到!后天……你可也是主角。”

消息发送后,手机上都没有传来新消息。

她百无聊赖地刷着□□,发现突然给她推送了最新新闻。

最新的头版标题吸引了她:“国内众所周知的医药大集团总裁的数亿身家……”

她好奇地点了进去,看到了完整的标题:“国内众所周知的医药大集团总裁的数亿身家豪门世家千金生日即订婚”。

她蹙眉,怀疑说的是自己。

她再看底下配的图片,发现有酒店的照片和宴会的布置。

她赶紧点进详情页,发现里面说的千金,就是自己。

新闻内容里面直接写了“徐氏医药集团”,以及两家人的名字,甚至连她父母的婚姻都提到了。

不过,都是很正面的。

显然,新闻被处理过了。

她一想就知道,是被谁处理过的。

她并不在意,毕竟她身边的人都明白情况。

而这种宣告天下的方式,是一贯的手段。

她无奈地笑了笑,截图发给了晏昊旻。

刚发出去,晏昊旻就回了消息:“之前在开车,现在刚到酒店。”

紧接着酒店的照片就发过来了。

徐懿惢打开照片,立马认出了是哪家酒店。

她关掉照片,同时也看到了晏昊旻又发来的消息。

“什么情况?”

徐懿惢想,看来父亲并没有告诉晏昊旻发新闻的事情。

“淡定,常规操作。”

“你知道?”

“不知道。”

“行吧……感觉闹得挺大。”

“也不看看你跟谁订婚。”

“也是。我是不是要出名了?”

她不禁笑出了声,手指没停:“怎么,想转行?当大明星?”

“你觉得我没有这个资质吗?”

她看见晏昊旻回复的这句话,脑海里立马想象出那傲娇的模样。

她笑得肩膀都抖动起来:“有,肯定有,必须有!”

“真的吗?那你准备当我的大金主吗?”

“你这个条件,还能缺大金主?”

“不是我缺不缺的问题,是我想不想的问题。”

徐懿惢盯着这句话,翘了翘嘴,知道对方是在吹捧自己。

于是,她决定趁机敲一把。

她刚准备输入,就听见敲门声:“心心,吃饭了。”

她只好作罢:“你的大金主要去用晚餐了,你也好好吃饭吧!”

下一秒,晏昊旻就回道:“遵命,我的大金主!”

徐懿惢坐在餐桌上,发现母亲虽然看起来略显疲惫,但情绪比昨天好了许多。

她想,兴许,母亲也想通了吧!

一家三口的用餐氛围,像是回到了从前。

用餐结束,她回到了房间。

照常洗漱过后,温习了下功课。

时间到了十点,她准时合上书本,去洗了个手,准备睡觉。

今夜,她没什么心理负担,入睡很快。

朦朦胧胧中,她听到了手机振动。

昨天睡得太少,她不舍得醒过来。

晏昊旻不会做这种事情,她想不通会有谁。

可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不联系到她就誓不罢休,打了一通又一通。

她怀疑有急事发生,当即清醒过来。

她拿过手机一看,发现上面显示的是“晏昊旻”三个字。

她赶紧接通了电话。

还没等到她说话,那头就急不可耐地开口:“弟妹!”

她一愣,并不是晏昊旻的声音。

她又看了看手机,发现的确是晏昊旻的号码。

她满脸的疑惑,问道:“你是?”

“是我啊!方鉴之!”

“哦……你好。”

“弟妹,你跟老晏去哪儿了?手机落下了!”

“啊?”

她被说得云里雾里的。

方鉴之估计喝多了,说话大舌头。

“你不是来找老晏的吗?我听服务员说的,一特漂亮姑娘找他……那肯定是你啊!”

徐懿惢蹙眉,心砰砰直跳。

她相信晏昊旻,但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有种不安一直挥散不去。

方鉴之还在说话:“弟妹,你别听老晏瞎说。我们肯定不闹你,外头冷,你们有什么话进来说呗!”

她没有接他的话往下说,而是回道:“他肯定待会儿就回来了,你们等等吧……”

“行吧……行吧。”

她挂完电话,先前的忐忑不仅没有消失,还更增加了。

“我听服务员说的,一特漂亮姑娘找他……那肯定是你啊!”

肯定吗?

恐怕,还有别人吧!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晏昊旻那帮高中同学能闹,她是知道的。

方鉴之有晏昊旻的手机密码,她也知道。

但是……那个找晏昊旻的漂亮姑娘,是谁呢?

她的手紧紧握着手机,疑惑充斥了她的大脑。

两分钟后,她拉开薄被,下了床。

十五分钟后,她悄声打开了大门,离开了家。

晏昊旻定的酒店离她家不远,这个时间点,车子不多,还恰巧一路绿灯,车程只花了十五分钟。

她下了的士,刚准备走进去,就在不远处听到了似曾相识的声音。

跟那天一门之隔的女声,一模一样。

妩媚的,妖娆的,极致的,欢愉的。

紧接着,她听到了很熟悉的男声。

她一怔,脚步停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那处靠近。

声音来自酒店旁边窄小、阴暗的巷子。

两人似乎是结束了,有细碎穿裤子的动静。

“行了,赶紧回去。再迟,回头老方肯定起疑心,不好糊弄。”

刹那,徐懿惢感觉被当头棒喝。

心脏感觉要跳出来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晏昊旻的声音。

诱哄的,轻佻的,低哑的,喜悦的。

是她熟悉的感觉,但又有很大的区别。

晏昊旻的声音刚落,女人甜腻胶黏的声音又响起:“你都好几天没来找我了!”

“这两天忙。”

“不是去迎春路?”

“去那儿做什么?”

“你不是特地在那买了块儿地,给那大小姐种桂花树吗?现在,不正好是桂花正开的时候吗?”

“人都搞定了,还费那个功夫干嘛?”

“迎春路”、“桂花树”……

徐懿惢醍醐灌顶,知道他们在讨论的是去年晏昊旻带自己去的景园。

复杂的情绪,在她心里越扩越大。

女人说:“也是。我今天可看到新闻了,居然闹这么大,都公布天下了!”

晏昊旻带着讥笑的语气:“豪门的常规操作而已。他们是想增加集团的声望,也给自己宣传个好名声。”

“这回,他们家应该不会像上次一样悔婚吧?”

男人丝毫没有畏惧,毫不在意地说道:“悔婚?徐老头大张旗鼓地公布我跟他女儿的婚事,说明这事儿就稳了。再说,就他女儿那破败的身子,又没几年能活,还犯了事,谁要?对了,说起这事儿,还得是你的功劳。”

如此刻薄的言辞,徐懿惢真是第一次听见。

她瞪大了双眼,下意识想走过去质问,却被理智拉回。

就听女人说:“我可不是故意给她下套啊,我是担心你不要我。”

徐懿惢有些迷糊:下套?难道那天晚上的短信,不是晏昊旻发给她的?

她细细回忆,怪不得那天晏昊旻见到她那么意外。

她听见晏昊旻用着熟悉的语气说道:“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小心肝!”

眼泪在徐懿惢的眼眶里打转。

类似的话,他也曾跟她说过。

呼之欲出的呜咽,被她用双手捂住。

女人揶揄道:“你就自信吧……也不知道是谁,被人家拒婚,吓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晏昊旻亲昵地说:“小坏蛋,抓着我这个把柄不放了。”

女人撒娇般控诉着:“还不是因为你这两天都没来找我!说……你是不是找那个大小姐了!”

晏昊旻极富耐心地解释道:“根本没有,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我不是都跟你报备过了?”

徐懿惢想,果然,找晏昊旻的漂亮姑娘另有其人。

无论是甜言蜜语,还是报备日程,她都不是唯一一个。

女人没有罢休:“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随后,徐懿惢就听到了晏昊旻熟悉的表白:“我对你绝对是真心的!”

可女人比她精明:“你对那大小姐是不是也这么说的?”

“你跟她比什么呀!”

女人用着令人恋爱的撒娇语气说:“等你们订了婚,你们就是堂堂正正的一对,我算什么呀?”

“你算我的小宝贝啊?”

“那她呢?”

“她啊……一个将死之人。”

徐懿惢听出了晏昊旻的咬牙切齿,甚至还有愤懑在里面。

女人疑惑地问道:“你不是说,她还能活五年吗?”

“哪还有五年,一年都过去了,只剩四年了。”

徐懿惢呆若木鸡,瞬间,整个人飘忽地厉害,身体一个失重,靠着墙面蹲坐在地上。

耳边传来女人娇媚的声音:“你这么说她,真薄情!”

“喜欢一个活不了多久的人,那叫愚蠢。”

“你跟那个大小姐,就没发生点什么?”

“没有,当然没有。我这晚上几乎都跟你在一起,你还不相信啊?”

“我当然相信了。人家千金大小姐,又是未成年,自然是规规矩矩的,不像……我这种人。”

“小妖精,我啊……还偏偏就喜欢你这样的。”

“她样子是不是特恐怖?我看新闻上,癌症病人都、都……”

“她只是中期,而且手术后调养得不错。”

“那你怎么是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一个被娇惯坏的大小姐,又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我能有什么兴趣?况且,得病以后浑身上下没二两肉,抱起来都硌得慌。肚子上还有手术留下来的疤,像蜈蚣一样,也就是那张脸能看。”

徐懿惢感到心脏被捅了一刀。

她甚至能感觉浑身的血液在汩汩地往外流。

她是有些娇气,但不至于被娇惯怀了吧?

她……在他心里,是这个样子的?

女人却没有那么容易说服:“我还不了解你们这些男人?对你们来说,关了灯,都一个样。你们真的没有做些——比之前更进一步的事情?”

“真的没有。我跟你发誓,我这心里全都只有你。”

“因为……我啊……就喜欢你这样的!”

她从大脑到内心,都在拒绝耳边听到的一切。

她不敢相信,巷子里口口声声说喜欢别人的人,跟那个总是深情款款望着她,温柔真挚地说永远只爱她的人是同一个。

女人被逗乐了,娇嗔道:“我才不相信呢!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吗?”

徐懿惢突然领悟到她和那个女人,真正的差距。

晏昊旻发出不屑一顾地轻哼,说:“什么干干净净……”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陡然,徐懿惢感到莫名的恐惧。

她甚至有种喘不过气感觉,只能张开双唇,大口呼吸。

晏昊旻的语气里充满了无所谓。

“她早没了第一次。”

“谁干的?不是……不会吧?”

“我让黎哥干的。”

“你、你让……我去,晏少爷,您可真够狠的!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就是那天中午,我让你来‘化膜’的那天。”

“在卧室里的那个人,不会是她吧?”

过了几秒,女人用着恐惧的口吻说道:“你胆子也太大了!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可能,黎哥给她下了药。”晏昊旻用着轻佻的语气说道,“害怕了?你那天不也是做得挺有兴致的吗?”

“我以为是别人在里面。我要是知道是她在里面,怕也要怕死了!”女人转而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不是,那你那天明知道她和黎哥在里面做那种事,你还那么兴奋?”

她话音落下,晏昊旻却没有回答她。

徐懿惢在外面,只能用听的,看不到里面到底什么情形。

但她可以想象,晏昊旻此刻一定得意坏了。

果然,她听见晏昊旻极其亢奋的语气:“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你个疯子!我还以为你服药、吃粉了呢!”

“你在怀疑我的能力?”

“你可真变态!”

“我还不是你调教出来的?”

“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啊?你们男人不是对那张膜,一向有很深的执念吗?”

“她啊,早没有那张膜了!小时候骑个自行车,居然还能把那弄没了!”

晏昊旻的语气里全是嘲讽和指责,这跟徐懿惢记忆那个温柔安慰她的人,完完全全是两个模样。

徐懿惢闭上双眼,止不住地落泪。

巷子里的女人依旧不解:“那不管怎么说,她实际上还是干净的啊!你不会是要跟黎哥拿粉,才把她给黎哥的吧?”

“一半一半吧。”

“那还有一半是什么?”

“你刚才说的对,没有那张膜,她也还是完璧之身。但……如果没有了呢?”

徐懿惢倏忽睁开了双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是想逼她只能选择你?你不怕她鱼死网破?”

“她不会的。”

徐懿惢无声地发出了冷笑。

“你就这么笃定?”

“我认识她这么久,太了解她了。”

“那她就没告诉她爹妈?”

“应该没有。徐老头子不像知道这件事情的,不然新药上市,他不会对我们家模棱两可的态度。得亏我聪明,在病房外演了出好戏。”

徐懿惢听明白了,那天晏昊旻在病房外说家里有事,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那发生了那件事儿,她爹妈就没看出来?”

“我告诉你,根本看不出来。她跟没事儿人一样!”

“这大小姐心理抗压能力够厉害的。”

这句话像是夸赞,却实则是讽刺。

“那之前她拒绝你求婚的时候,你怎么慌成那个样子?”

“我是没想到她居然得了癌症!不过也好,这样我就不用等这么久了。等四年后,她死了,徐家的家产就都是我的了!”

徐懿惢陡然感觉很冷,明明穿了足够多的衣服,却冷到了骨头里,泪水早已流满了小脸。

“这大小姐也是倒了霉,遇到了你。”

“怪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

语气里,是徐懿惢从未听过的冷漠。

“你就没有一点不忍心?”

“心软的人,是达不到目的的。”

“你以后,不会也这么对我吧?”

“怎么会呢?我可是日思夜想……拿了钱,跟你一起逍遥快活呢!”

腻歪的声音,充斥着整条巷子。

徐懿惢感觉腿麻了。

她用手背擦拭掉流到下巴的泪水,扶着墙,撑着身体,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不知是真的蹲麻了,还是心理上接受不了。

她双脚跟被定住了一般,怎么也挪不动。

就听巷子传来晏昊旻诱哄的声音:“好了,我真得回去了。这两天你乖一点,等我去找你。”

徐懿惢紧咬下唇,正巧这时迎面来了一辆的士。

她连忙伸手,车子在她跟前停下。

她刚准备拉开后座车门,却发现车上有人。

她一愣,车上的人打开车门,下了车。

是个五官很普通的男人,但一身的匪气。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恰巧与他对视了一眼。

男人朝她一笑,她反应不及。

因为那个男人的眼神,似乎认识她。

“黎哥。”

是晏昊旻的声音。

霎时,徐懿惢浑身打了个寒颤,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面前的男人就越过了她。

明明车子就在面前,她却失去了行动能力。

晏昊旻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黎哥还真是喜欢小妹妹。”

徐懿惢想,自己背对他们站着,对方没有认出自己,误以为自己跟那个男人一起来的。

她没有回头,就听男人说:“我的品味一向从一而终。看来你的品味,也是……”

女人甜甜的嗓音响起:“黎哥。”

徐懿惢感觉一年前的刀口隐隐作痛。

女人具有深意地问道:“黎哥这次……应该不用带药了吧?”

男人带着冷冷的笑意反问道:“药?什么药?”

女人笑意里带着浓浓地兴奋:“当然是助兴的药啊?”

男人说:“我从来不用药。”

晏昊旻讶异地迟疑道:“什……什么?”

女人收起了笑意,问道:“黎哥,那、那天……你没给她用药?”

男人回道:“店里的香薰足够了,用什么药啊?那多没意思啊?”

他的语气里,淡然又夹着讥笑,似在回答,又似在反问。

女人戏谑地说:“看来,有人比你更胆大!”

徐懿惢知道,这句话是她跟晏昊旻说的。

晏昊旻仍然处于惊讶中,甚至还有很浓重的慌乱:“你就不怕被她认出来?”

男人依旧冷静地回道:“我自然有自己的法子。”

女人讨好地恭维道:“黎哥不愧是黎哥!”

“行了,你们忙吧!我们也该走了。”

男人话音刚落,就揽住了徐懿惢的肩膀。

去年的一幕,在徐懿惢的眼前闪现。

但男人力大无比,几乎将她提着走。

他俯身靠近她的耳边,用着只能他俩听见的音量说:“如果你不想被发现,就乖乖上车。”

徐懿惢顿时清醒了许多,她咬着牙迈开腿,双腿藏在裙摆里打着颤。

她双手紧握,手心里都是冷汗,小脸也是煞白的。

男人宽厚的肩膀将她拢在怀里,完好地挡住了她。

他拉开车门,角度很好地遮住身后二人的视线。

许是料到他们的好奇,等徐懿惢上车后,男人迅速关上了门。

徐懿惢坐在后排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加上车里一片漆黑,不要说看见她的脸,连车内的情况都看不清。

男人转身,挡在后排车窗前。

“哦,对了。”他用着晦暗不明的笑意说,“祝你们百年好合!”

无人应他。

徐懿惢和晏昊旻订婚的新闻,估计整个国家的绝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此刻说这个祝词,谁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又是祝谁跟谁百年好合。

隔了半分钟,女人甜腻地说道:“谢谢黎哥!也祝你玩得开心!”

男人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冷哼,迅速打开前排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后排的徐懿惢从他打开车门那一瞬间,心骤然锁紧,连忙将脸转向一侧。

是害怕他,也是害怕外头两个人透过车窗看见自己。

男人的动作一气呵成,车外两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男人说:“往前开。”

徐懿惢紧抿着唇,手指掐着掌心生疼,无不反应她内心的恐惧。

男人侧目看了她一眼,嘴角扬了扬,回过了头。

过了两个路口,徐懿惢就听男人说:“你心里一定有很多问题。”

她充满探究的眼神看向他,表情带着韫怒。

男人没有转头,望着前方继续说:“你知道我的名字,到我们第一次见的地方,报我的名字,就可以找到我。”

徐懿惢没有回应他。

她的双眼已经哭肿了,还泛着红,却坚持不懈地瞪着他。但配上那张小羊羔般的脸,只有楚楚可怜,没有一点威慑力。

两个人无声地对峙着。

她甚至没了之前的害怕。

“停车。”男人从怀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了两张大票子,“给她送回去。”

他说完,就打开车门下去了。

司机问道:“小姑娘,你去哪?”

“您往前开。”

她也学会了这招。

车子往前开过两个路口后,她就报了一个靠近市中心的地址。

到了市中心,她下了车。

等的车走后,她拦下了另一辆的车。

对,她不仅学会了那招,还改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