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我们走。”
她还真的要去找老头子要钱。
沈宝珍心里一百个想啊,可是一想到自己父亲的德性,就打起了退堂鼓。
他这人又吝啬,但又死要面子,要是在外人面前被指控拿了自己闺女的打工钱,回去他肯定大发雷霆,把她和周金宝都赶出去。
就为了三毛五,不值得。
可是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赚来的钱被老头子就这样拿走了,她心里一百个不爽。
“我家里的事,用不着你管。”
不爽却又无奈。
所以她狠狠瞪了眼苏念,就转身走了。
看着愤恨离去的背影,苏念嘴角微微弯起。
这大姑姐,还是有些脑子的,还分得清孰轻孰重,知道不该为了三毛五就跟老爷子闹掰。
只是这三毛五,怕是弄的他们双方都对对方很不满了。
而生活中,往往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慢慢堆积起来,让人丧失理智变得疯狂的。
这个道理,不只适用爱情,也适用亲情。
表面看去,确实没什么,沈宝珍和周金宝知道钱被老头子拿走后,心里不满,但也不太敢表现的太明显。
而老头子一直在气自己这没出息的大女儿,居然瞒着自己拿了工钱的事情。
一想到她偷偷赚钱,偷偷享乐,却吃他的用他的还要他帮着养孩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所以拿了她三毛五,就是想出口气。
并且这口气还出的不彻底。
晚上吃饭时,就以要省吃俭用为由,苛刻了所有人的伙食,包括他俩的。
并且还是按照干活的工分来分配的。
二嫂最多,再是大嫂,最后才轮到他俩。
家里人对这样的分配很意外,妯娌三人默默的看向沈宝珍和周金宝。
可却见两人出奇的安静,低着头吃着碗里不算多的食物。
那一秒,看两人不闹,还真的有些让人失望。
至于老太爷,见大女儿一家连开口询问的勇气都没有,心里就很满意。
就要让两人知道,这个家,到底谁做主,把他惹的不高兴了,谁也别想好过。
只是当半夜三更,沈家所有人都睡了以后。
周金宝和沈宝珍偷溜了出来。
“死老头这是要虐待咱们啊。”
憋了一晚上的火,现在终于有地方发泄了。
他气的乱踹路边的杂草,踢石头,因为愤怒,面容狰狞。
“我也没想到他会为了三毛五,就这样对我们,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宝珍也很沮丧,此刻脑海里全是老头对她不好,把她当牲口一样胡乱打骂的画面,心里是恨的不行。
“还能为什么?老三的救命钱他都死死攥在这里,还有老大每年寄回来的工钱,你见他给过谁半分?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周金宝气的红了眼,想到自己在沈家受的屈辱,就恨不得立刻回去揍死老头一顿。
“宝珍,为了咱俩还有咱们的孩子,必须要早做打算了,原想着只要咱们老实听话,老两口一定会把家产留给咱们,但现在来看,是不可能了。”
所以之前的计划,得变一变。
现在三毛五他都舍不得,以后的巨额资产,他怎么可能舍得全部给他呢?
“你想怎么样?”
沈宝珍也对老头子失望透顶。
“现在全村已经限量供水了,以后只会越来越艰苦,没吃没喝也不是没可能,万一真让咱们遇到饥荒年,你说那老两口不得死死攥着粮,饿死咱们吗?得把他们的钱粮弄一些到咱们手里来。”
周金宝冷眸一凝,鬼主意是又上头了。
他最擅长的是什么?偷蒙拐骗,无所不能。
“我知道老头子把钱都放在哪里了,老婆子屋里都是吃的,但钱全都在老头手里,找机会把钱偷出来,咱们跑路。”
“你要偷他的钱?”
沈宝珍被惊到了。
“如果不拿,未来咱们可能饿死,渴死,但钱到了咱们手里,我就去买大量的食物和水囤起来,将来要是他们真的活不下去了,我们就把二老接走。”
周金宝一看宝珍还有顾及,连忙开口。
“他俩愚蠢,拿着钱不知道早点为自己打算,你看这次缺水,王海澜都劝他要囤水了他偏不囤,就因为他固执,害的咱们现在连水都没得喝,钱在他手里,就没用,宝珍,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吃香喝辣。”
说着,他又拉起了她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
只是两个肤色黝黑,皮肤又很粗糙的人弄出这么一幕,尤其是周金宝,本来就猥琐。
所以真的没有半点美感可言,还看的怪恶心。
但沈宝珍却很受用。
“我都听你的。”
大不了拿了家里的钱,以后安置好以后,再把走投无路的父母接过去。
到时候经济大权掌控在自己手里,他们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把她当牲口一样乱骂了。
之后两天,风平浪静。
周金宝和沈宝珍不吵不闹,吃完就去干活。
有些反常。
王海澜觉得奇怪,按照他们的性格,不可能吃这亏的,尤其是沈宝珍,早就仗着自己是老爷子的心头肉早就哭闹了。
这么反常,怕是要刮什么妖风。
可她细细回想,这一家子在缺水以后,也还是都挺过来了,并没有什么事发生。
所以她也没多留意。
不过是这天晚上,沈宝珍非要把三个孩子带回屋里睡。
甚至其中俩孩子跟老爷子睡久了,死活不去,还被沈宝珍狠狠的打了一顿。
老爷子看到以后,骂骂咧咧的,把孩子都扔给了沈宝珍,还扬言以后都不再管。
这是抽的什么风?
王海澜没看懂。
但第二天一大早,一阵鬼哭狼嚎,村里的人大半都知道沈家出事了。
苏念在家正悠哉悠哉吃着早饭,何婶突然跑来找她。
“快,快去沈家,你公公出事了。”
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天都塌下来一样。
老爷子能出什么事?总不会是因为那三毛五,被周金宝给揍了吧?
那可不能,周金宝不是要忽悠着他争夺家产吗?不可能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但既然何婶都着急忙慌的跑来,她还真要去看看。
才到院子门口,就听到了里边哭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