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的周金宝,真是累惨了。
老爷子把对沈宝珍的不满全都发泄在他身上,而且还变本加厉的,越看越不顺眼。
但今天晚上,周金宝吃上了肥瘦相间的一坨一坨的肉,是用油皮袋包着的,足足有半斤,配着一个馒头,吃的满嘴流油。
“你慢点吃,留两块给大宝……”
“留什么,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以后你带回来的还有我们的份吗?大宝跟着老头子不吃亏的,老头子最疼他,我还看到他偷偷给大宝小宝他们吃糖呢。”
周金宝赶忙打断,然后把肉两下就吃完了。
“再看我们俩不顺眼,但咱们俩的孩子可是他一手带大的,你就放心吧,咱们家的孩子不会吃亏。”
说起这点他就得意洋洋。
老头子连自己的孙儿都不疼,就疼他的种。
沈宝珍很认同的点点头。
“那明天我再继续给你拿。”
“中午我就找借口偷溜出来吃,你不知道这白天的饭菜又少又没油水,我快饿死了。”
“可爸会让你来吗?”
“他骂他的,我走我的,反正平时他也没少骂我,邻居谁不知道。”
周金宝漫不经心的说着。
反正都被骂习惯了,只是被骂两句而已,又不会掉一层肉。
晚上,苏念让小雅打着手电筒,自己清点了一下存放在地窖里的物资。
未来要做好一个半月给工人供饭的准备,所以这里的食物和水,也足够半年了。
只是有条件的话她还想趁机再多储藏一些食物。
在这个食物很匮乏的时代,她可不嫌吃的多。
所以回头再去镇上,她还得买主食。
回头等交了房,她就和沈从军商量着挖个新的地窖出来,储存食物。
地窖位置隐蔽,特殊时期,苏念可不想请工人去挖。
但就算这么想着,也至少是一个半月以后的事了。
天一亮,他们继续打水,地窖里的存满了,院子里两个缸也要随时蓄满。
可平时没人的上午,这会儿却排了十多个人,而且每个人面前是至少两个二十升的桶。
苏念和俩孩子看的一脸震惊。
然后就听前边排队的大姐说,东西两边的井已经挖不出水来了,昨天就已经停工,根据可靠消息,下午生产大队的队长就会来宣告限量供水的事情。
所以听到这消息的人都想赶着这最后一波,往家里都多打些水,谁知道未来这口井会不会也干。
就这会儿的功夫,苏念后边又排了五六个人,都是小跑着来排队,大大小小的水桶拿了一堆。
她还看到了沈家那一大家子人,每个人都背着二十升的桶,还一手提一个,队伍很是壮观。
就连平时在沈家事情上不露面的王海澜也来了。
人人都在讨论着限量供水的事情,说不出的恐慌。
就在这时,排在前边的人吵了起来,一开始是两个人,后来甚至是两伙人在大打出手。
那场面说不出的混乱。
了解之下才得知。
排在第一位打水的已经打了快半个小时了,一直在往家里拉水,排在第二的大妈气的无语,憋了半个小时憋不住,就开始骂人。
紧跟着后面那些人也怒了,指责第一个打水的冷血自私,全村人的水他一个人霸占着。
毕竟再这样等下去,后边的人很可能都打不到水。
本来就恐慌,遇到这种事当然是直接开打。
吵吵闹闹半个小时以后,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带着人跑来,这才制止了这场纷争。
可是挂彩受伤的人可不少,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女的脸上还有很多巴掌印,头发散乱。
就连打好的水都被打翻了好几桶,现场乱的惊人。
但排在后边的队伍,硬生生没动一下,就怕自己的位置被人给抢了。
原本苏念还有些担心混乱中小雅和小锋被挤走,可谁知道人家不仅能护着桶,还能护着她,他们在队伍里的位置,始终没变过。
黄河村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叫何必光,四十来岁,身材魁梧,肌肉结实,一看就是个壮汉,很不好惹。
他气势凌厉,站在井口位置上,威慑众人。
还别说,当官的就是有范,很不一样。
黄河村姓何的最多,其次就是姓沈的,大队里也大半是何姓,就说何支书,似乎和这位何大队长就是亲戚。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现在为了抢一点水就动手,你们也好意思?组织上要求我们团结,有爱,互助,每天都在广播咱们要共同富裕,你们是一句也没听见?”
何必光冷着脸的呵斥。
“抗战胜利才多少年?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以前被欺负,被虐杀的场景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和平生活,你们反而对自己的同胞出手,你们简直就是我们人民的耻辱……”
抢水的事情上升到了影响集体,只考虑自己的利益而不顾他人,那可是现在严厉打击的行为,搞不好还有可能被赶出村落,这可不是说了玩的。
所以很快,大部分人都被吓到了,垂着头,任由何必光愤怒的训斥。
尤其是排在第一的那户人家,被吓得瑟瑟发抖,生怕影响集体的罪名会扣到自己头上来。
但好在,何必光这样做也只是为了安抚好众人而已。
见大家都冷静下来,他这才说起这次水井干涸的事情。
东西两边的井确实已经干涸,挖不出水来。
所以现在封了两口井,不再施工,全村人就共用一口。
虽然之前也是这样,但好歹还期盼着其余两口井能挖出水来,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队长,这口井是不是也快干了?”
既然其他井都不出水了,但这口也快了吧,如果全村人都在用,很快就会见底。
没有水,那村子就完了。
此刻,排队打水的人都是这种感觉。
“我们会从镇上请专家过来看看,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何必光还真不好说什么。
可是这样的话并没有多好的效果。
众人更加恐慌。
“现在咱们喝水都成问题,那种下去的庄稼呢?没有雨水,它们活不成了,咱们没有粮食可怎么活啊?这是老天爷要收了咱们苦命的庄稼人。”
“就是,农民就是靠老天吃饭的,现在老天把雨水收了,让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