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有何特殊之处?”没看出门道的周棠垂眸问小僧。
半晌没有回应,他抬起头,只见那小和尚还是笑着的,不过身体变得越来越淡,“有缘自会知晓。”语毕,空观彻底消失不见,好像和世间万物融为一体。
周棠混混沌沌的走出去,大脑一片空白,福乐见出来的只有一人,好奇问道:“陛下,方才的小僧呢?”
“走了。”
福乐不解,看皇帝兴致不高便没有多问,兴许是从寺庙里的暗门走了吧。
回到皇宫的周棠依旧觉得今日之事像做梦一样,好好的大活人,一下子就消失了。
摸索着手中的玉石,他拿起毛笔,打算段烨写信。
法源寺的怪事周棠要亲自讲给段烨听,此事疑点重重,在信上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皇城内风和日丽,边境却是阴雨连绵。乌子钰没打伞,顶着小雨就进了营帐。
“王爷,皇上的信到了。”
见是一个大包袱,段烨接过东西放在桌子上,油皮袋子下放着一套衣服,是照着他的身材大小做的。
没顾着仔细瞧,他先一步打开油皮袋,想看看信上写了什么。菩提手串差点掉在地上,段烨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信纸有些潮,段烨拿起来时还能闻到佛珠溢出的沉香味。
信里的内容不长,他很快就读完了,小皇帝无非就是嘱咐他要注意安全,因为这事还专门跑到寺庙里去求佛。虽然他从不相信这种鬼神之说,但周棠的一番心意也不能辜负了。
段烨唇角带笑,拿起佛珠戴在左手上,转念一想若是这东西真有用,那每次出兵打仗人手一串岂不是战无不胜了。
一阵寒风吹过,营帐内冷了不少,想起信上的叮嘱,段烨面色不变地开口:“乌子钰,把帘子挂上,怪冷的。”
被点名的人一头雾水,听话照做,不过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弱了。
帘子后的段烨又拿起信纸看了几遍,脑海里全是小皇帝在桌子前认真写字和写错字后恼羞成怒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信上的字只能算是整齐,和好看不沾边,但也算不上难看。按原来的痕迹将信纸叠好,放回信封内。
心道此战要速战速决,刚到边疆就忍不住想回去了,段烨拿起包裹里的外衣套在身上,前往议事的营帐。
许是上天助他,绵绵的小雨在夜晚变成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滴落在河面上劈啪作响,这场大雨足够冲刷掉所有痕迹。
段烨脱了铠甲,带着一队人夜渡月印河,河对岸的芦苇茂盛,比正常男人还要高,很适合藏身。
雷声轰轰作响,在阴雨的掩饰下更多士兵偷渡过来。薛副将没有参与此次行动,而是坐镇大本营,防止夏常胜突袭,军队内群龙无首。
而乌子钰带领骑兵前往北侧,黄昏时发动正式进攻。北侧的河水浅,只有半人高,策马趟过不成问题。
段烨顺着河沟爬进寨子,此时几乎所有人都进入梦乡,只有几个守夜人坐在走廊里被冻得睡不着觉。
大雨遮挡住视线,有人迷糊的揉揉眼,感觉前方漆黑的夜空中似是有东西经过,他眯着眼仔细瞧,刚要喊大喊出声,脖子上便多出一道血痕,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段烨一剑划破敌人的脖子,继续向前。不知哪个屋子里传来的尖叫声引起众人注意,片刻后,号角声响彻寒雨城。
段烨突袭这座寨子的一个原因是想直接刺杀夏常胜,因为此处曾是他的藏身之所,在这里找到他的概率很大。但事情总不会一帆风顺,今夜的刺杀对象并不在此处。
听着响彻云霄的号角声,段烨深知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和同行的人打了个手势立刻撤离,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乌子钰的了。
夏常胜第一时间带军队来支援,若是能活捉摄政王定是大功一件,于是将西侧的守城军带走了一半,可惜他来得还是太晚了,段烨带领的小分队轻装上阵,打了就走。
当他赶到时,寨子里的人已经死伤大半,段烨早就渡河溜到对岸去了。
此时的雨开始变小,天空也微微发亮。西北侧传来马蹄声,伴随着火把逐渐逼近,大军往寨子的方向压过来。匆匆赶来的守城军只能后退,雨虽然小了,但寒意更甚,他们退无可退,因为后方只有一条月印河,河后面是段烨和他的主力军。
夏常胜知道,他上当了。
眼前唯一的出路只有冲破乌子钰的包围圈。夏常胜控制住马匹,让它不再后退。他用袖口擦了一把脸,抹去脸上残留的雨水。
“将士们,敌军来犯,随我冲出包围圈,活下来的,本将军重重有赏!”
原本乱了阵脚的军队重整旗鼓,乌子钰对夏常胜的评价又高了一分,此人领军的能力极强,的确是当将军的好料子。
夏常胜作为主将,率先骑马冲在最前面,身后的守城军紧随其后。兵刃相撞的声音响起,乌子钰第一次与他正式对战,此人武艺超群,手上劲道大得吓人。
乌子钰双臂一沉,虎口处被震得生疼,手中的大刀差点掉在地上。心里暗骂一声混蛋,悄悄向后退去。
他身后骑兵越战越勇,将敌军的战线向后推出去一段距离。
夏常胜感觉到对方的主将武力不如自己,索性一直压着他打,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和两个贴身侍卫已经被骑兵完全围住了。
一道弯钩突然出现,钩断了夏常胜的马腿,马身向前方栽倒,马上的人也滚到地上,摔得头晕眼花。
此时夏常胜才看清自己的处境,他和大部队之间已经被敌军隔开了。
乌子钰朝着手心啐了两口唾沫,握紧大刀再次向敌军主将发起进攻,方才还在他身后的两个侍卫已经被骑兵乱刀砍死了。
“你卑鄙!”夏常胜气得大骂。
无视了眼前人的愤怒,乌子钰一刀朝着他头顶劈去。
“铛”得一声,攻击再次被挡住。可惜经过刚才的变故夏常胜不仅体力耗尽,心里也开始慌了,他强有力的冲击力被震得后退一步。
脚下踩到了软软的东西,定睛一瞧,是侍卫的尸体。他背后冷汗直冒,把五感用到极致,但透支的体力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感觉背后有人偷袭,他下意识躲过,本该刺向心口的刀偏了位置,在夏常胜左肩留下来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