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的路线，因着有了来时的经验，苏酥并不再选择进入途经的几个城区。

而是宁愿绕开十几公里，去走乡镇的老式客运线。

越往偏了开，她的预想就越被证实了可行性。

又开了不知多久，苏酥随手打开的车载广播，都连续换了两三茬播音员。

尹知韫才声音干涩的跟她搭话。

苏酥透过后视镜看他的脸，才发现脸色稍微正常了些。

“大姐，我从早上起就一直有个疑问。”

“嗯？什么疑问？”

“我们俩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总觉得你有些眼熟，但又记不起来到底是在哪？”

苏酥被他自相矛盾的一番话，说的脸皮微烫。

但好在有口罩和头发的遮掩，耳廓都红透的样子才没被尹知韫看到。

苏酥心里明白，已经历经过一次生死的她，根本不想在末世到来时，还去尝所谓爱情的酸甜。

她要的只是能在极端条件下并肩作战的力量。

之所以还会脸红，只是母胎单身二十六年的她，还不习惯异性的靠近。

在明知尹知韫的暗恋心思后，还能堂而皇之的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她基本做不到。

可要她耿直的戳破别人的小心思，她又不敢直面别人因她而伤。

见苏酥不说话，一直盯着她后脑勺的尹知韫也知道气氛不对了。

连忙找话题说“大姐你别有压力啊，我只是觉得你，你人挺亲切的，哈哈。”

苏酥依旧少言寡语，听他自己尴尬笑出声后，也学着说起玩笑话。

“哈哈是吗？那可能是见过，因为你长得太丑，我没记住脸很正常……”

尹知韫又沉默住了。

苏酥当之无愧‘话题终结者’。

不再自讨没趣的尹知韫只能跟狗玩，谁知窝在脚踏处的黄豆，被尹知韫强行唤醒后，也是恼火的不行。

汪汪着叫不停，小牙齿还咔咔的砸清响。

车内空间不大，苏酥几乎都能听清尹知韫极轻微的一声叹息。

伸手将广播音量再开大些，苏酥势要将心里那股乱七八糟的情绪甩走。

任凭二人各揣心事，车外的白雪世界依然绵延不断。

广播里这时正放着一首多年前的歌，清亮婉转的歌声，似乎蜿蜒进了二人内心。

“……你认得我吗？跟我说那么多句，你要的尊严我熟悉。桥上走的哪一句，我没到……”

之后车子停到一处距离芫水县三十多公里的高架桥头。

苏酥说车子没油了，要尹知韫下车去加油，顺便别走远了寻个地方方便。

尹知韫听完抱着黄豆就下车跑开。

一夜没停的开车，说没憋着都没人信的。

苏酥下车后先是检查了一下车身和轮胎，再四下查看没发现有人，就从空间拿出瓶装水一饮而尽。

还多拿了些散装零食，一股脑倒进后备箱的某个空纸盒子。

正当她又去扯另一纸箱瓶装的汽油，费力的拖拽出车尾，一双大手就伸过来帮她搬纸箱。

抬头，入眼便是尹知韫近在咫尺的脸。

虽然还肿着一只眼，但那怪异陌生的气氛，着实让苏酥抵触的脚趾都扣紧了。

黄豆被放在雪面，冷的小狗爪忙不迭的乱踩。

苏酥觉得它这样可爱的让人想捏一捏狗脸，一手搂起狗肚，一手开车门，将它放进车内暖和的座椅上。

两个人一起加油，一罐接一罐的倒，确实比昨天尹知韫一个人加油快许多。

天色还没全亮，高架桥头附近的临街自建房内，就已经有人时不时开门出来扫雪。

看到桥头的车和人，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尹知韫倒是一看到陌生人望来的眼神，就有些慌里慌张，甚至都想赶紧躲进车里。

苏酥哪能不知道他这是应激过度。

从容的加好油，再去拉好后车盖，才慢慢回到驾驶位。

尹知韫跟着上车，这次却不是坐在后面了，而是缩到副驾，快速的绑好安全带，检查了车门车窗好几次。

苏酥没有急着开车，淡定的拿出事先放口袋的辣条、黄油饼干和瓶装饮料。

递给尹知韫两包，又拆了一袋饼干放到黄豆跟前。

尹知韫没想到苏酥还有吃的，愣了两秒，才不可思议的接过。

他没有急着拆开吃，而是有意无意的看了瓶装饮料几眼。

苏酥顺着目光拿起饮料搁到他面前，什么也没说，自顾自的吃起冒油的辣条。

尹知韫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低头说了声谢谢。

空泛的胃里早就迫不及待要进食。

可还不能从昨晚的刺激中回神的他又怎么吃的下？

直到苏酥很快吃完一包辣条，已经开始戴手套，他不安的一颗心才稍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