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条是奶奶的，其余全是刘果果学姐的。

尹知韫可是对学姐昨日那套断电断网的说法深信不疑，今天又这么频繁找自己，莫不是又有什么指示？

赶紧回拨过去，只嘟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

“学弟啊你怎么才接电话？”刘果果的声音很大，多少是带着些怒嗔。

“咳咳学姐，你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突发情况？”

刘果果说“没有。”

尹知韫以为自己听错，“啥？”

接着，刘果果又说“接你的人到了没？”

“啊，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就接到了。”

“……让她赶紧开机，从早上就联系不到人，急死个鬼。”

尹知韫侧目看了眼副驾的苏酥，声音压低了些说，“她现在睡着了，看着挺累的。有什么事，我帮你转达好了。”

刘果果险些惊掉了夹在肩头的手机，还好一旁的苏眉乙手快，当即帮她扶稳。

刘果果简直不敢想象，她记忆里‘不近男色’的苏酥，竟然在一个男的身边睡着。

不仅睡着，还是因为太累了才睡的。

因为一旁的苏眉乙催促，刘果果不好细问，只话锋一转，问“你们现在到哪了？预计什么时候回？”

“呃，还在市区。司机大姐说，要等天黑才出城。”

司机大姐？刘果果对这个称呼，简直不要憋笑憋出内伤。

“咳那行，你们回来时候注意安全，等她醒了，要她回个消息。”

“好。”

等那边挂完电话，尹知韫又给奶奶尹秀拨打过去。

电话响了挺久，才被一个细腻温暖的声音接通。

尹知韫在听到奶奶声音的那一刹那，就鼻酸的血气直冲脑门。

他今天所经历，真的很难用三言两语跟奶奶说清楚。

又不想奶奶在家里胡思乱想，他只能强忍着哽咽，尽力用正常的语气说话。

电话里头尹奶奶问“是不是阿韫呀？你到哪里了？用不用奶奶去车站接你……”

“咳奶奶，我们路上堵，晚饭赶不及了。别等我，这还不知道几点能通路。”

“啊？新闻里也说路停了，你们不会堵在路上回不来吧？你们，你们是几个人啊？有没有带点吃的在身上？晚上会不会冷啊？”

“唉哟奶奶你别担心，高速路暂停，不是所有的路都停了。我们两个人，司机和我。”说到这，尹知韫都忍不住看苏酥一眼。

见她歪着头睡得正酣，嘴角不免浮出一丝暖意。

“……吃的有面包蛋糕酸奶，对了，还有司机请我吃的甜甜圈。奶你就放心着，车是私家车，空间不大避风性好，司机师傅空调一直开着，可暖和了。”

“哦呵呵，那就好。你可要听司机的话，这么冷的天还愿意送你，路上可不许淘气！”

“嗯嗯好。”

听着奶奶唠叨，尹知韫只觉得心中暖意无穷无尽。

这些天的压抑和窘迫，仿佛就要因此烟消云散。

怕继续聊下去手机电量不够用，尹知韫和奶奶不敢多聊，以留电为由掐断电话。

苏酥依旧没醒，她腿上的黄豆倒是精神了不少。

尹知韫担心乱动的黄豆会吵醒她，伸手接过狗子。

原本窝在苏酥棉衣里，被移开后肚子上缠了一圈圈的绷带，松松垮垮的着实好笑。

他记得黄豆有被踹飞过，这么小的身板应该是伤了内脏。

可这小家伙挺坚强的，他不免又想起陪伴自己小学到高中的那条四眼狗。

那是爸爸出事前，从工地带回来的。

因为两边眼睛上都有黄色的圆点，所以他给取名四眼。

尹知韫拎起黄豆下车，养过狗的他，只一眼便瞧出狗子憋着尿。

所以找了处台阶，再将黄豆放在地上。

狗子当即就颠着小尾巴去墙边小解。

直到等狗子的间隙，他才注意到眼下他们正身处一个拱形的玻璃门下边。

这里并不是中午弃车藏身的茶叶店外。

但因为某些路标的方向，他能肯定，他们还离那座商务楼不远。

心中不免油然而生某种敬意。

她看起来也就一米六五左右，蓬松的棉衣棉服都掩饰不住瘦削。很难想象，她细胳膊细腿的，到底是怎么转移自己这一米八多，一百六七十斤的汉子。

还要同时找到隐蔽的地方，将车子藏起来。

黄豆尿完后略显轻松，自己又闻了闻尿过的墙边，才欢快的蹦跶着回到尹知韫脚边。

尹知韫伸手圈起黄豆，手指冻的梆硬，也要磨锉几下黄豆的小脑壳。

就仿佛近期发生在周围的天灾人祸，都有那么几分不真实。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到哪都是情绪的低压，从小区断电突然死去好多人，到如今秩序崩坏的城市中心，他连回个家都变得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