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那女子道:“你先下去吧,我来跟这位姑娘聊聊。”
那小二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叶闻溪觉得奇怪,这小二的派头似乎比这掌柜的还厉害啊!
那女子道:“我叫凌悦,是这间酒楼的掌柜,这位姑娘想跟我谈什么生意?”
叶闻溪从篮子里拿出一碟猪下水:“这是我做的一点小吃食,凌掌柜尝尝?”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主动拿出银针往里面扎了一下,试验无毒,还主动夹了一块自己先吃。
凌悦被这一连串丝滑的动作惊讶到了,也明白了她的用意。
拿起另一双筷子,夹起一块猪下水放在眼前细细观摩。
“这是……猪大肠?”
“是。”
凌悦的脸色微变:“你拿这东西给我吃?”
叶闻溪面不改色:“难道凌掌柜没闻到这东西的香味?虽说是猪大肠,但只要处理得好,也能好吃。”
这香味的确很让人着迷,只是闻了一口,嘴里就开始在分泌唾液,胃里在下达将其快速吃掉的指令。
她张开嘴,有些迟疑地慢慢塞进嘴里。
顿时,一股奇异的香味和鲜香麻辣的滋味充斥着整个口腔,随后上行直至大脑,感觉整个人都通畅了。
“这真是猪大肠?”
叶闻溪点头:“是。”
凌悦脑子不笨,稍微动了动脑就知道她的来意。
“你是想把这菜卖给我们酒楼?”
“不是,我想要你们酒楼的两成利。”
“……”
凌悦刚夹起第二块猪下水,就被她这狮子大开口的做法吓得不轻。
“一道菜,两成利,小姑娘,现在还是白天,做梦的话晚上做梦比较好。”
叶闻溪言辞犀利:“按照悦来轩现在的状况,还能有盈利吗?”
心口被扎了一刀的凌悦:“你!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叶闻溪从篮子里连续拿出三个小盘子:“当然不是,我说了是来谈合作的。
这几盘,也请凌掌柜尝一尝。”
凌悦要被气笑了,你跑来我这里,想用一道菜就买我酒楼的两成利,是,我的酒楼现在是没落了,但也不能任由你欺辱!
叶闻溪道:“这些菜,全是由一种香料所制,凌掌柜说只是一道菜,这个说法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种菜系,一种完全全新的味道。”
凌悦这才看了那最新拿出来的小盘子两眼。
看上面散落的香料和色泽,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香味,的确是同一种做法。
也的确,是她从未吃过的味道。
她定定神,用筷子夹起一块卤藕,又夹了一块卤鸡肉,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不过她没有表现得特别激动——谈生意的,要做到即便内心波涛汹涌,面上也得保持心如止水,做到让别人看不穿。
——叶闻溪做到了,凌悦看不穿她。
“这都是用同一种方法制作的?”凌悦问道。
“是。”叶闻溪沉声道:“这种方法被称作为‘卤’,几乎全部的肉类都能卤,也能卤一些素菜。”
凌悦曲起手指,在桌上有规律地敲击:“一个菜系就想要我酒楼的两成利,还是有点高了。”
叶闻溪也没多言,开始收拾桌子:“那我去找如意居吧。”
“……”凌悦忙道:“别着急嘛,咱们慢慢聊。”
叶闻溪看了看日头,认真道:“我着急,回家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比谈生意重要?”
“种田。”
“……”
凌悦难以置信:“谈生意没有种田重要?”
“农业乃国之根本,要不是有我们种田,哪里来的粮食?哪里来的蔬菜?生意能不能谈成当然没有它重要了。”
“……”
凌悦找不到话反驳,她说的居然还真有些道理。
她还在挣扎:“真的不能直接卖配方吗?”
“不能,我家祖上的祖训就说了,不能做一锤子的买卖。”
想要薅羊毛,只能一下子薅多了,得一边养一边薅,可持续发展才是最好的。
这样也得督促自己把事情做好,锻炼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
凌悦还是不放心:“这样吧,你也看到我现在这个酒楼的样子,就算给你两成利也没有多少钱,不如……”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闻溪打断了。
“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卤味在后现代收到一大批忠实吃货的拥护,在古代,必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且就算卤味不够,还有火锅呢!
现代的吃法很多,足够将一个悦来轩扶持起来了。
也许是她的自信感染了凌悦,也许也是凌悦实在已经走投无路,她便答应了让给她两成利润的协议。
为期两年。
待签完后,叶闻溪又给了一些关于营销和店铺简单装修的建议,凌悦听完豁然开朗。
末了,叶闻溪又说道:“店铺的氛围要好,这样客人才会愿意来,所以接待客人的小二得好好选。”
凌悦听出她在说什么,道:“之前是想着直接关门,懒得分心处理这些琐事,你说得不错,小二的确很重要。”
知晓她明白这点,叶闻溪也放下心来。
身为女子,能独自一人撑起一间酒楼,实力和背景至少沾一样,否则绝对撑不起来。
出了悦来轩,她本想着去万鹤楼看看,却在经过一家药店时,想起自己还没买药种,便走了进去。
这家店叫回春堂,叶闻溪看到牌匾时就想到当初的那个和善的掌柜和小二,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您是要买药种?这东西可不好买,咱们店虽然有,不过是给一家专门种药的留着的,你要买的话得去专门的市集。”
药种跟药物一样都很珍贵,但是药种的需求量一般远低于药物,毕竟也没多少人愿意去种药。
不是不想,而是不会。
琉璃国贫瘠的土壤上,粮食收成都少,更何况是药材。
而且粮食收起来就算卖不出去也能吃,药材又不能当饭吃,因为种药的,整个县也就那么几家,都是从十几二十几年前就开始研究的,期间不知道失败过多少次,这才能基本保证每次一定量的收成。
因为种药的就那么几家,那几家一合计,一起开始涨价卖,老百姓随便看一次病,都得花费不少药钱。
这让她莫名想起在后现代时,有个叫别名为倭奴的国家,曾经派内奸在花国大肆收购药材,且是连根拔起,之后还一把火烧了那块地。
这跟他们现在这个做法有些相似——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