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谢您全家啊。
楚雨赐没回头，没说话，直到光线最终变得正常。笑声消失，他才有勇气拿起手机，先用手机黑屏的反射看了眼后面确认没有人后，才缓缓转头。
一个女孩的站在那，有些灰头土脸。
灰头土脸的原因，黑屏里没看见他。
楚雨赐吓了一跳，就要闭上眼睛，却听女孩说道：“长筒袜在哪里？”
是顾客！
普通顾客！
那个死肥宅化身的女人不见了，走了。
那是月神？肉轮胎一样的月神啊。
她附身死肥宅？还是死肥宅就是她？
该死，爱怎么滴就怎么滴吧。
顾客是上帝，先伺候顾客。
“长筒袜在这边哦。”一晚上，他把货架早就牢记于心，带她到了那边，甚至准备根据她的打扮给她搭配一下。
几年前开始，他就很有经验。
“怎么，这么邋遢啊。”
他才发现，这个女生长的颇为俏丽，就是没打扮。
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衣服也不是多么贴身。
“我故意的。”女生像是读懂了楚雨赐的疑惑，说道。
“什么？”楚雨赐玩味一笑，还有女生故意把自己变丑？
“在家里不敢化妆，怕我爸把持不住。”女生莞尔一笑，前胸震荡。
楚雨赐眨了眨眼睛。
什么意思？
女生笑了：“抛开父女身份，他也只是个普通中年男人嘛。再说，我妈妈早就去世了。家里以前还有个弟弟，后来弟弟也没了就剩他一个男人了。”
楚雨赐头一次听见把家庭关系说成社会一样，随口问道：“弟弟没了？”
“恩。”女生拿起一条偏粉色的长筒袜，“被妹妹吃掉啦。”
楚雨赐闭上了嘴。
这不是说的那个拿了糖就走的小姑娘么？
楚雨赐观察了一会，这女生跟妹妹差不多大，大也有限，应该是学院的学生，就说道：“你可以把情况，跟老师反映反映。”
“没用的，我爸是校长。”女生噗嗤笑了，“再说，他也没有对我怎么样啊，我只是，自己瞎想的。”
“这样啊。”
弟弟被妹妹吃掉了这件事情，还不如你爹可能惦记你重要是吧？
真是怪谈人间。
楚雨赐看着她选的袜子，跟她的短裙，真的不配。
本来可以打七分的妹子，被自己安排成了三分。
算了，人家的事情。
只要别涉及到规则就行。
“扫码？”
“都行的。”
女孩扫了码付钱，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雨曦。”
“雨曦？！好名字。学校里的女职工是住在女老师宿舍的吧？我可以去找你玩么？在你那里化妆，应该没事吧？老爸看不见，就好了。”
我怎么知道我住哪里？我下了夜班就走了好么？
“好啊，随时欢迎你来。”楚雨赐笑了。
“我会从我爸那里知道你的住址的。白天见。”
楚雨曦挥挥手，看着她离开。
第一次，有惊无险的结束，没有规则考验，他还有点不适应。
如果怪谈人间里这些规则都是为了吓人而吓人就好了，一惊一乍图个乐呵，起码没有这种如影随形的束缚感。让他这么敏感。
这种惴惴不安，一直持续到了八点。
中间不少人进进出出，都没有让他触碰规则。
此时外面，清冷的月光不在，一轮黄澄澄的太阳正透过超市那破碎的门照进来。
瞬间，很贴心。
楚雨赐深深吐了口气。
看来，这十二个小时的夜班应该可以和平结束了。
这一路上可是真不太平，自己即使九死一生，终于到了准备交接班的时候。
吴青八点半会来交接，在这之前，他需要先把卫生打扫一下，卖出去的货做一个电子表格，如果能自动生成就够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电子化程度如何。
八点半开课，这个时间段，要么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几乎不会来了。
之前就拿到厕所外面的扫把和拖把派上了用场，先站在厕所外把厕所里面都拖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厕所里温馨了许多。
打扫完厕所，打扫储藏间。这里面被领域者的女儿弄乱后他一直没空收拾，趁着清闲，他好好收拾了一下。
刚进储藏间，他又感到了那股温馨的感觉。
仿佛走夜路时，走在大月亮下面。
“是月神的光芒清理了这里么？抵消了领域者他们身上的诡异腐烂和腥臭？”
“那为什么我还不能见月神？见了就得死？这里面又有什么样的规则秘密？”
他停住了脚步，之前一直很恐惧的那个双蝶牌的纸箱子，本来很狂躁的箱子，因为被小姑娘用尾巴戳了个洞后就消停。
现在，不见了。
他翻遍了不大的储藏室，该放好的都放好了，就是找不到那个大箱子。
那里面不是什么货物，反而像是某个诡异之物，流着黑血。
难道也被月神给净化了？
真的是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回避月神？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诡异才是。
难道是，自己皮下血管有被腐蚀的迹象，也会被认同是本世界的诡异？
这也是自己有了称号的原因？月神真的是净化这个世界的么？
边干活边清扫，终于算是能达到交接班的水准，又从储藏室里开始备货，补货。
忙完这一切先是回到前台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分。
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
“书上侠客万般神通，说个成人童话美女爱英雄——”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他的铃声。这个电视剧主题曲，是代雨曦父亲的最爱。
他下意识拿过电话，上面显示的是吴青，马上要来接班的那个高大白皙爱笑的大姐。
看着手机，楚雨赐心头沉重。
一般这个情况下，不是请假申请调班，就是要晚点到！
目前来说，哪一个都不好，身在局中还好说，现在面临下班了，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就想抓紧回去，结束这次所谓的考验。
思虑再三，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青姐。有事么？”他在猜，女人是晚点来，还是想跟他换班。
换班就惨了，自己和环卫老头缝补者的赌局就死定了。不知道这种情况下，算不算可以回归的条件。
没想到，吴青来了句，“我很快就到了。我就住在学校对面的小区里你忘了么？”
“没忘的呢。”
我这哪知道去？
“嗨，忘了，刚才老板说给你发信息也不回，以为你干嘛呢，你抓紧回一下吧。不说了，我一会就到。”
吴青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