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手里提着帽子到了厕所门口。
门虚掩着,不知是超市气流的微微抖动,还是里面有什么东西,他看的清楚,厕所门在微微晃动。鸭舌帽的前翅是硬的,他拿着那摞帽子,轻轻往前一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个缝。
有个人,正双膝跪地,趴在地上,头对准了那个蹲厕口,正双手抓取着什么大口吞咽。
咀嚼声不绝于耳。
楚雨赐屏住了呼吸。
那人穿着学校职员的制服,如果没记错,他应该是最早进来的那个后勤部的职工。
他一直没有走?在厕所里待着?
不对,中间那个死肥宅进来过,他说借厕所用了。
自己也进来过,包裹大腿上的伤。
那时并没见到这个学校职工才是。
“不好。”
楚雨赐感觉那人听到了什么就要回头。
赶紧后退一步,那门也适时关上。
楚雨赐的心剧烈跳动起来。等了一会,厕所的门没有打开。
离狂风暴雨就差一扇门。
刚才一晃神的时间,他也看见,狭小的厕所里,拖把老老实实竖在那里,一定没动。
一个固定的下水盆,固定的洗漱盆。
不可能会有“噗通”声。
那是一种物体撞击地面等硬物的声音。
难道是那个职工发出来的?
不管了,厕所是不敢进了。
先这样吧。
惹不起就躲一躲。
看了看手中的帽子,还是先送到储藏室,今晚是不卖红帽子了。
刚走到半道,“噗通”“噗通”声再次响起。
他浑身的毛发都颤了起来。
这次他听的清楚,声音确实不是从厕所出来,而是从他的目的地,储藏室里传出来。
第一次噗通声他没注意,第二次噗通声后他去过储藏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蹑手蹑脚到了储藏室门口,那声音又消失了。
超市里突然好安静。
“脾气要温和,不能暴躁,不然会引起必死的连锁反应。就像刚才一样,冷面直对了顾客,结果人家就要拿保温杯打我。”
有了这小一段经历,楚雨赐发现,规则怪谈可能难点不在守规则,而是能心平气和的守规则。
规则像是一大串乱七八糟的锁链,把一个人束缚起来。
时间一长,难免心浮气躁,心生戾气。
久而久之,性情乖张,脾气暴虐。
想归想,做归做,仗着上一次扑通声后进储藏室没有事情发生,楚雨赐还是推开了储藏室的门。
推到一半,就遇到了阻力。
他刚惊讶,察觉到不对,一股大力就撞到门上,楚雨赐一个踉跄,门瞬间被关上。
随即,储藏室里开始“噗通”“噗通”,沉闷硬物撞击地面的声音。
汗瞬间就下来了。
如果不是门,那个诡异的东西就要砸到他身上了。
那是什么?
凭空出来的东西?
他进出过几次,真没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是要下雨了么?”门口那进来一对男女,跟其他学生不大一样,他俩没穿校服。
楚雨赐还在拿着红帽子,在想是不是进入尝试推开面前的门,突然想起那个诡异红帽子环卫老人说的话。
不要给情侣建议?
是这对么?他不清楚。
而且,那个怪老人最后想把他带出去。那他说的建议是好是坏?
他想了想,把帽子拿到前台抽屉里放置,坐在那,看那情侣在超市里溜达起来,没有问他的意思,自己掏出来那张厕所镜子上面拿走的规则内容。
打开一看,他吓了一跳。
在原有的规则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条。
“雨天路滑,穿高跟鞋的都是狠人。”
又是一条含糊其辞的规则。
什么意思,穿高跟鞋的都是狠人?
惹不起么?狠人?对谁狠?
楚雨赐没搞明白那些意思。那对情侣就抱着一大堆辣条,干脆面,卤蛋,红牛,槟榔之类的熬夜套餐过来。
看来是准备去学校的网吧通宵。
“结账。”
楚雨赐站起身,拿起了扫码枪。
眼睛扫过面前这对情侣。
男的五短身材嘴上叼着烟,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个烟鬼。眼神轻佻,站在那都哆嗦着腿。
女的跟男的身高差不多,穿着低胸装,白色薄衫,黑色文胸。怎么显眼怎么穿。
扫完了全部,两个人就付了钱离开,没什么意外。
此时,舒了口气的楚雨赐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
“提心吊胆各种事,时间过的真慢,这才过了一个多小时。”
还好,这两人没搞什么幺蛾子。
他现在有些无所适从,厕所里有个疑似吃翔的存在,储藏室有个诡异的“噗通”怪。
烦死了。
楚雨赐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饿了。”
现实世界他一天没吃东西,进入怪谈后劳心劳力,是真的觉得饿了。
“应该是被那情侣一大包零食给勾起来的。”
想了想,他起身去拿了个桶面,他平时比较喜欢吃辣,现在却担心那么长时间肠胃受不了,万一拉肚子,还得面对里面的怪异。
稳妥一点,稳定一点。
他选了西红柿打卤面。
这种面需要带味的辣条,他又选了一包榨菜,味道一般,总比没有强。
接了饮水机的开水,泡好了泡面,用叉子插进边缘,淡淡香味袭来
这种闻起来香吃起来一般的快餐,最是勾人食欲。
刹那间,暴雨瓢泼。
隔着门,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看不见人影的学生在外面或骂骂咧咧,或惊声尖叫,推搡着,争先抢后往宿舍跑去。
偶有几个学生进来稍微躲雨,见雨不见小,又跑了出去。
泡面还没好,闷一闷更香。
楚雨赐喜欢雨。听爸妈说,福利院的记录,他是在一个雨天在院门口被捡到的。小名叫雨赐。赐姓为楚,不是生父母遗留,皆是因为创建福利院的首任院长姓楚。从这个福利院出来的孩子都姓楚。
代雨曦的父母没有强迫他改名,就一直沿用。
因为潲雨,和几个学生躲雨,门口囤积了大量的淤泥和水。他本想去拿拖把拖一拖,又委实不敢去厕所。
所幸门旁边地上有一块用来用脚拖地的衣服布,他过去踩住,趟了几下,稍微擦干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