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泱泱的一大群人进入大厅,各自杂乱无章地坐着,唯独上手的位置空了出来,毫无疑问是留给束哥可的。
嚣张至极的可儿波斯坐在了主座的旁边,这让束哥可很是疑惑,你不是嚣张吗,怎么没有一点点嚣张的样子,还这么假惺惺的客气什么。但他很快就没有心思想这些细枝末节了。
因为斯可旭被人给抬到了大厅会议桌的正中央。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如果周围在摆放些鲜花的话……
束哥可皱眉,今天的鲜花怎么没有按时摆放,园丁干什么去了,这么重要的会议怎么能缺少鲜花的加持。不过他转念一想,还好没有鲜花,不然可真像灵堂,那岂不是会更加激怒可儿波斯。
想到此处束哥可偷瞄了一眼座上可儿波斯,只见他神色自若,不怒不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两个白衣卫士如神像般岿然不动地站在他的身后,要不是这二人胸前有略微的起伏,还以为周围的时间静止了。
何止束哥可觉得可儿波斯有些奇怪,明珠他们更是觉得如此。自己的亲儿子都遇刺重伤晕厥过去了,被人抬着进来,现在直挺挺的如躺尸般地躺在那里,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这个当爹的就没有一点点情绪波动?
一个仿生人,哪有什么情绪波动,只要可儿波斯真人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它本人就按出厂设置来,高深莫测是它的底线,情绪波动是要加钱的。只不过这些在座的各位都不知道,除了那两个白衣侍卫。
一阵清爽的茶香,将大家的心境拉回现实,只见门口走来一位女仆,牵引着悬浮托盘步履款款地朝他们走来。明珠越看她越觉得面熟,等走近一看,瞬间惊掉了下巴。要不是多年历练的临场应变的能力,她差点就叫出声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斯可旭的妈妈玛格丽特。
她怎么会在这里?金克斯哈等人心中充满了疑惑,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有意无意地朝坐上的可儿波斯望去,见他仍然无动于衷,大伙儿又瞅了瞅昏迷的不醒的斯可旭。心想,幸亏他昏过去了,不然也得惊讶的晕眩过去。
只见玛格丽特笑意盈盈地为大家一一奉上香气四溢的茶水,看着袅袅的水汽盘旋在杯子上,明珠想起了第一次来这里开会的时候,斯可旭一口水都没有喝,为此他抱怨了好久,她当时也把这件事写信告诉过玛格丽特,看来她这次是有意为之。等等……但这是重点吗?明珠立马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玛格丽特在路过明珠跟前对她扭头悄悄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但她手持托盘的手在微微颤抖,暴露了她此刻愤怒的情绪。自己三天前还活蹦乱跳的儿子,如今重伤昏迷,躺尸般地挺在那里。玛格丽特使出了浑身力气才没让自己爆发出来,但手上的托盘已经被她捏的布满了裂痕。
来的时候可儿波斯告诉她斯可旭可能是遇上了麻烦,他要去救儿子,这还能忍?玛格丽特立马表示自己也要去,也不顾目前跟可儿波斯之间的恩恩怨怨了,救儿子重要,修理这个死男人有的是时间。
玛格丽特的示意是多余的,大家都是明白人儿,各自假装不认识看向别处,金昌历克更是假装喝水,捧起茶盏就想喝,没想到滚烫的茶水,烫的他只能抿嘴忍痛,不仅舌尖上热辣辣,眼睛都噙着泪花。
在每个人都放好茶水之后,束哥可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道:
“贵客此次派众多战舰顶头压来,想要吞并我星,却还要坐下来谈谈,这让老朽我摸不着头脑。”
这句话的意思,你要杀要剐随你便,整这些迷惑操作干什么。
只见座上的“可儿波斯”开口道:“出师要有名,我这次前来是要澄清一个误会。”
“哦?什么误会?”
“就是诬陷我儿子是叛徒,给他定了一个虚乌有的叛星罪名。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瞧见我儿受到如此大的羞辱,作为父亲的我怎能不气愤,怎能不来!”
“可儿波斯”说完愤怒地捶了一下桌子,坚固的桌面瞬间被捶出了一个大坑,上面的热茶“哗啦啦”往下流,满满当当地都灌入了“可儿波斯”的裤腿里,但他却眼也不眨,仍然不动如山,根本没有觉得烫。
束哥可怀疑地皱起眉头,还没等他多想,只听门口一个浑厚的嗓音说道:
“可儿波斯大王最会说笑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可里亚星的国防部长马奥,他此刻一身棕色官袍,大步走了过来,束口的衣领衬的他那一双青蛙大眼睛更加明亮了。
“明明斯可旭是你派来我星球的探子,伪装成星际猎人,刺探我方情报,随后又带领大批战舰来攻打我星。这累累罪行,那个是假的?”
瓦克那人不仅是嘴巴大,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这番话说的严丝合缝,有头有尾,让人找不出破绽。
他的这句话不仅将斯可旭的罪名坐实,也把他所属的小队明珠、金克斯哈、金昌历克等人也拉下水,将这盆脏水均匀地涂抹在他们小队四人身上。
这话一出,谁还受的了?明珠当场就想拔刀,被金昌历克按住了。
比明珠更生气的不是她的小队成员,而是那对双胞胎姐妹杀手,她们在国防部长马奥走进大厅的那一刻,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他,尤其是紫兰,身体由病怏怏的松松垮垮立刻变为精神抖擞,腰杆挺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但那怨毒的眼神是丝毫地不掩饰,都要溢出s星际外了。
但国防部长马奥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腾腾的杀气,他一心只顾打嘴炮,要给强者讲道理。就是自己死也要死的大义凛然,他知道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斯可旭就是叛臣,这一点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看法。因为在他看来,这一切都十分万分的明显,根本没有可以让斯可旭狡辩否认的机会。
然而他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确实不会瞧见斯可旭的狡辩与否认,因为他没有机会瞧见了。